“吾主明鑑,此三子命軌混亂,與星盤占卜的族群之軌多有衝撞,本非承襲神職、襄理聖事合宜之選。
而那亞蘭多親王心性深沉,權欲熾盛,星輝雖顯卻有陰翳暗藏,由其承繼大統,恐非族群之福與您神聖意志所衷……”
他越說聲音越低,最後幾乎化為呢喃,匍匐在地,等待著蟲母的啟示,或是斥責。
神使靜立一旁,在教皇陳述完畢後直接回應:
“程野、龍跡、林希,得蒙感召,乃新紀元之印;亞蘭多,承其運數,行其典禮。
此乃冕下意志,教廷遵行即可,餘者,無需多慮。”
教皇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雖然眼中的迷茫並未完全散去,卻只是更深地低下頭,準備領受神諭:
“是,謹遵冕下聖裁,您卑微的僕從必將……”
然而,就在他即將叩首領命之時,空靈浩瀚、彷彿無數生命低語彙聚的聲音忽然響起,又帶著近乎溫柔的絕對威嚴:
“此事,於命理之外,皆吾之因果,萬靈不承無妄之災。”
話音落下,餘韻在空曠的大殿間嫋嫋迴盪。
教皇猛地僵住,他沒聽錯吧?冕下剛才說了什麼?
蟲母與生俱來的職責就是守護族群,但守護不意味著干涉,可冕下這話聽起來,怎麼像是要主動沾染因果?
就連一直亙古冰山般平靜冷漠的神使,也忍不住微微轉向高臺的方向,產生了極其淡薄的驚訝。
神使能輕易解讀冕下的意思,實現陳末的願望是祂的行為,和這件事、這幾個蟲相關的所有未來,祂會一力承擔,不殃及無辜。
可神使無法理解。
蟲母沒有感情,所有行為都是絕對理性下推導的結果,滿足陳末三個願望,可算斷塵緣。
祂只需及時修正未來的發展,其餘因果,由陳末自擔,顯然,那位閣下也有這個能力和決心。
但,將此番因願望而產生的所有變數,甚至是那幾個命軌混亂者原本就會造成的業果,全部歸於自身?
陳末和他那幾個同樣來自異世的朋友,還有林希、程野、龍跡、亞蘭多……
冕下,已然生出了私心。
主殿之中陷入寂靜,高臺之上,蟲母眼神虛虛落在遠處,風拂過神袍,似要歸去。
—————————
神諭化作四片透明的葉,同時飛向四個方向,同時,主腦也向整個帝國公佈了神諭內容。
林家莊園的鞦韆上,林希把玩著這片葉子,嫣然一笑,給他推鞦韆的洛維登心跳都漏了一拍:“祖父的期待,我終究沒有辜負。”
克利夫蘭上將的府邸,畫風截然不同,程野正茫然地扯著自家雌君的袖子給陳末打通訊:
“不是,為什麼要選我啊,祭司是幹什麼的,我不會跳大神啊!”
而同一時間,龍家老宅,龍跡心情大好:“這賊老天還算是開眼,都去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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