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末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了幾秒,才逐漸聚焦,然後對上了一雙眼睛。
蘇洛爾就坐在床邊,茶綠色的長髮隨意用一根發繩束在腦後,露出線條優美卻過分蒼白的脖頸和臉頰,那雙月銀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他。
陳末心裡咯噔一下,殘留的睡意和虛弱,瞬間被這像是要將他從裡到外徹底剖開的偏執眼神嚇得飛走大半。
“蘇、蘇蘇?” 他下意識地吞嚥了一下,喉嚨乾澀得發疼,聲音嘶啞像是破風箱,“我……睡了多久?”
他現在覺得比被雷恩的槍口指著還要心驚肉跳,好傢伙,祂不是在東域嗎,怎麼回來了?看這架勢,難道是自己昏迷太久了?
“十天,整整十天。”
蘇洛爾的聲音像是從冰縫裡擠出來,字字帶著寒氣,冰得陳末一激靈:“哈哈,那你在東域那邊還挺順利。”
他試圖轉移話題,但顯然踩錯了點,提到東域,祂的眼神更加幽深,起身給他倒了杯水餵給他,看他嚥下去才幽幽開口:“您用某種方法救了我,是嗎?”
蘇洛爾想起險些迷失即將被吞噬時,卻有一道熟悉的、彷彿來自記憶傳承深處那個宇宙的某種規則之力替他擋了一下。
但祂確信那道力量,與祂、與裂隙、與在場的任何存在都無關,那麼超出這個宇宙之外的,會保護他的是誰,顯而易見。
“咳咳……”陳末的心跳漏了一拍,還好有替身符,他心虛乾笑,“不,不知道啊,你在說什麼?”
果然。
猶豫了一瞬才否認,這在蘇洛爾眼裡跟認了沒區別,祂的呼吸急促起來,一直強行維持的平靜破裂,後怕、心疼、不解……種種複雜的情緒洶湧翻騰。
“您有辦法……” 祂的聲音氣到發抖,“為什麼,不用在您自己身上?”
蘇洛爾的目光再次落在陳末胸口上:“為什麼要讓自己受這麼重的傷?您知不知道我看到那訊息……我……”
祂說不下去了,猛地偏過頭,肩膀顫抖著,茶綠色的髮絲垂落,擋住了側臉。
陳末從未見過蘇洛爾這種語氣態度對他說話,愣了下後反應過來這次是真的玩脫了,趕緊開鬨:“親愛的你聽我解釋……”
“喲,醒啦?”病房的門被推開,吳雨和何鯉一起走了進來,看到陳末睜著眼,齊齊鬆了口氣,“感覺咋樣?”
陳末鴕鳥心態試圖轉移注意力,虛弱地坐起身,蘇洛爾眼睛沒看他,手倒是精準地扶住他,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他。
“我感覺還行,咱要不對齊下顆粒度?”
吳雨無奈從光腦上調出新聞簡報遞給他:“你還真是操心勞碌命……”
不聊不知道,一聊嚇一跳,陳末發現形勢變化的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快,龍跡已死,帝國被推翻,新派建立臨時政府,並與星火學社公開合作開啟躍遷點。
“晶晶和程野已經帶著雄蟲們奔赴第九星系前線,嘗試為軍雌構建穩定的精神屏障,並研究如何利用星獸皇副核心反制傀儡。”
陳末看著新聞,聽著吳雨的補充,精神一振,胸口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幾分:
“牛!不愧是你們,哎呀要不咱們也去和晶晶他們匯合吧?我也是雄蟲……”
“呃……”吳雨凝噎,何鯉沉默,看天看地就是不搭腔。
“呵,雄主真是身殘志堅啊~”蘇洛爾冷笑一聲,“養好身體前,您哪都別想去。”
陳末驚悚地看向祂,不是,我們家孩子什麼時候學會陰陽怪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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