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就有點不能再想了，細思極恐。
“師尊。”池訥望著屋頂，聲音很輕，“你要是還在，你會怎麼做？”
秦昀笑了。要是自己？她可以不要臉一點，首接自己帶隊進去，把好東西全薅了，出來再罵周奉一頓。但她沒法開口，只能用劍身極輕微地嗡了一下。
秦昀能感受到，池訥的手指在劍身上緊了緊。
“師尊當年進過天墟秘境吧。”池訥，“可你從來沒跟我說過裡面什麼樣。”
當然沒說過，當時她進去的時候差點被幻境逼瘋，出來之後三天沒緩過勁，哪有臉跟徒弟講？！
“你要是能跟我一起去就好了。”池訥說完自己先頓了一下，大概覺得這話對著劍說過於離譜。
但話己出口，他也沒辦法收回去，只把劍往懷裡攏了攏，斂眸。
秦昀以為池訥要睡了，自己的耳根終於能清靜了。
結果他又開了口。
“今天你跟周衍動手的時候，我看見你擺的那個起手式了。”
秦昀大氣不敢出。
“那個守式，你教過我。在我剛入門沒多久的時候，有一天你喝多了，在院子裡隨手比劃的，叫留白。”池訥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快睡著了，“但今天你擺出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靠。
果！然！暴！露！了！
秦昀沒招了，她現在覺得這小子可能已經知道這劍靈的身份了，可是自己現在也說不了話，沒法相認。
而且她完全不記得這件事。第二世她喝多的時候其實不少，活得也算久，記性再好也記不住每一次醉話。
池訥這小子不僅記住了，一百多年過去了，他居然還認得出一個她隨手比劃的、只出現過一次的招式？
荒謬，太荒謬了。
池訥沒有再說話。他的呼吸漸漸沉下去，靈力卻依舊緩緩渡來，比白天更溫和，像是他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把靈力分給她。
負雪劍躺在他懷裡，劍身貼著裡衣。秦昀感覺到他心口的溫度，一下一下，跳得很穩。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當年她收池訥為徒的時候，那小子問她：“師尊，你為什麼要收我？”
她當時怎麼答的？
好像說的是“你根骨不錯”。其實根骨好的人多了去了，鋒嵐宗每年招弟子都能挑出幾個好苗子。
她收他，是因為他在路邊那棵枯樹下看她的眼神，像一隻被丟過太多次的小狗，明明已經不信人了，還是忍不住伸出了爪子。
她當時不忍心拒絕。一世又一世，她以為自己修的是無情道，結果每次都在這種地方栽跟頭。
還在同一人身上。
秦昀在黑暗中輕輕動了動劍身，把流蘇往池訥掌心裡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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