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我在老家待了三天。
守靈、圓墳、謝客，所有事情像一團潮溼的棉絮，堵在胸口。
第四天早上，我媽給我煮了一碗麵。
面端上來，她突然紅了眼。
“你爸以前老說，你在外面不容易，讓我別總叫你回家。”
我拿筷子的手頓住。
“他就是這樣，什麼都怕麻煩我。”
“他臨走前還說，別讓你請假，公司扣錢。”
我低頭看著麵湯裡的蔥花，眼淚掉進去。
“媽，以後別說這種話了。”
她愣了一下。
“什麼？”
“別再說怕我扣錢，怕我麻煩，怕我工作不好。”
我抬頭看她。
“我爸這輩子太會忍，你也太會忍。忍到最後，連送他一程都差點成了我的錯。”
我媽嘴唇顫了顫。
半天，她說：“媽不懂這些規矩。媽只知道，你爸閉眼前還盼你。”
我握住她的手。
“我以後不會再讓別人拿工作壓我了。”
她點點頭，眼淚砸在手背上。
“好。”
下午，我接到韓予晴電話。
“南梔，方便說話嗎？”
“方便。”
“公司調查初步結果出來了。賀驍上任兩週，私自駁回六個請假申請，其中兩個是病假，一個是家屬急診陪護。他還在部門群裡公開點名扣帽子，沒經過HR備案。”
“他現在咬死說，你穿孝服來公司是故意羞辱他，是惡意擴大影響。還說唐小滿偷拍影片侵犯他隱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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