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半下午時,參觀的人少了一些,明石愛理神經也鬆弛下來。也就是這時,意外發生。
有誰闖進來了。明石愛理聽見保安大聲的阻攔聲由遠極近。賓客被驚擾,忍不住張望那個方向。明石愛理也跟著看過去。她看到了一身狼狽的少年,帶著一顆足球出現在畫廊門口。
足球?
這個場景和畫廊實在有些格格不入。就好像是披薩上面硬擺了一圈包子。保安還在跟少年爭論衣冠不整,不準進場。但對方已經靈活地突破了保安的圍堵,邊運球邊躲閃起來。
為什麼要運球?只是單純抱著跑會快一點吧……也不一定,聽說有的球員帶球推進的速度會比單純跑步要更快。
其他人紛紛躲避,明石愛理只是站在原地觀望。在變故發生時,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眼蜂樂優,看到畫家先是滿臉震驚,不過很快轉為一個輕快的笑。明石齋一在一旁狂推眼鏡,顯然是被這發展嚇得不輕,滿臉古怪地看著自己的客戶。但愛理似乎能理解為什麼蜂樂優會這樣笑,因為她也覺得非常有意思。
不過像這樣是攔不住的。她有意無意的擋了一下保安的跑位,讓少年順利找到了另一個空當,也就是這個動作讓本來專心躲閃的少年看了她一眼。
抓住他,有人大喊。
他是誰?也有人議論。
下一秒她聽到了少年短促的笑聲,她從那張狼狽不堪的臉上似乎抓住了一點眼熟的影子,不過轉瞬又放走了這一縷思索,因為,對方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並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是她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明石愛理刻意放鬆,被帶著跑了兩步,抓準時機伸腳一捅,足球飛出他的腳下。少年一腳落空,有些驚訝地看過來時,明石愛理已經穩住下盤沒有被帶動,另一隻空著的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
少年:“哦?”
明石愛理:“不好意思,是職業病。”
脫離腳下的足球咕嚕咕嚕滾到牆邊,撞上去留下一個灰印。
愛理回過頭,向不遠處的明石齋一和蜂樂優眨了眨眼睛:“沒事的,我抓到了。”
第17章
但凡明石愛理更慢一步,她也許就會聽見蜂樂優說出口的阻攔。
可她沒有。於是她一臉疑惑地等待眾人反應,攔下的少年輕飄飄地抬手向蜂樂優打了聲招呼,女畫家哭笑不得解釋道這是她的孩子。
明石愛理瞪大眼睛下意識掰過少年的肩膀,看了看他髒兮兮的臉,又看了看蜂樂優,終於知道了剛剛的眼熟從何而來。助理小姐投來了同情的注視,上一秒還靠譜萬分的JK現在看起來快碎了。
蜂樂優好笑地踮腳呼嚕呼嚕愛理的頭——她伸手時,愛理露出了溼潤的狗狗眼主動低頭配合。過後蜂樂優拉著少年檢查有無受傷,發現對方只是單純蹭得一身灰塵泥水,哭笑不得地為打亂了秩序給眾人道歉。
在這期間愛理回想了許久,才從腦子中挖出一小段記憶,畫家曾經說過自己有一個兒子,名字就叫做回。她當時聽聽就過去了,哪想到會在這個場合下碰面。
少年,蜂樂回自陳趕來大阪看畫展,是為了給優一個驚喜。不過也是因為真的很想看。怎麼過來的?是從東京國道的入口一路運球過來的——明石愛理瞳孔地震,好想掏出手機來谷歌國道有多少公里!但是她忍住了。他中途搭過好心人的順風車,也在公園和寺廟裡過了夜。
在他人眼中這些行為的危險程度足夠讓人心臟病復發了,但是蜂樂回歪頭問,優,驚喜麼?蜂樂優沉默了兩秒,笑了起來,嗯……
明石愛理自行消化著這突變,摸了摸鼻子圍觀母子二人的互動。說實話,她對於蜂樂回的出場沒什麼負面印象。反而覺得非常有趣,如果不是為了保護老爸努力工作的結果,她剛剛絕對不會打斷他的。
這一輕鬆的心情在明石齋一的眼中又有了不同的解讀,他眉頭皺得緊緊的,小聲對女兒說:“我給你買票,想來的話就坐新幹線。”
明石愛理:“?”
明石愛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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