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一片有什麼好看的呢?帝襟杏裡想,開口說:“這段路你可以把車窗開啟哦。”
明石愛理:“但是會冷的吧。”
現在已經是十二月份了,走在路上寒風無孔不入地往衣服縫隙裡鑽。御影玲王嚴陣以待預防感冒,一個月前就逼著愛理髮誓每天裹得嚴嚴實實,她真的照做,現在圍的這條圍巾還是從糸師冴脖子上新鮮薅來的。山上的溫度本來就比市區低,再開車窗怕是能把人吹成冰棒。
“說的也是。”帝襟杏裡說,“馬上就快到了。”
然而明石愛理沒想到的是進去之後收手機這項決策不光是針對參加集訓的人員,連她這種輔助人員也包括在其中。
她深吸一口氣,半天才接受了這一結局,只是說自己得給經常聯絡的朋友們解釋一聲。
帝襟杏裡咳嗽了一聲:“知情書上還包含了保密協議。”
明石愛理點點頭把三行資訊濃縮為一行,選中常用聯絡人群發。一個接一個的對話方塊跳出來,還不斷有收到資訊的人發來疑惑的回覆,明石愛理確定群發成功就把手機關機放進了簍子裡。
她看這個簍子的眼神纏綿悱惻。
帝襟杏裡硬下心腸拿起來貼好標籤準備收進保管室——這孩子的眼睛都追過來了:“現在還在進行第一輪選拔,你還不能出現在選手們面前,目前生活和訓練的區域都會和他們分開。如果遇到什麼不便,你可以和我說。”
藍色監獄裡工作人員並不多,會在這居住、二十四小時上班的只有三個人。一個是繪心甚八,一個是帝襟杏裡,最後一個是負責維護系統的程式設計師先生,基本不會露面。
其他人一般是到點來到點走,只負責餐食和衛生。一些細節運轉的工作基本是帝襟杏裡在做,她說這是為了保證計劃的佈置不外傳,明石愛理恍然大悟說啊真是辛苦杏裡小姐了!帝襟杏裡把預算不夠的苦嚥了回去,至少不能在未成年人露怯吧。
如此一來,明石愛理在藍色監獄裡可以說話的物件少得可憐。說是輔助工作,具體的事項還沒告訴她,她也有被繪心甚八安排訓練計劃,沒事的時候還會去監控室看看其他人的比賽回放,平時時間對得上,能閒聊的居然只有帝襟杏裡和繪心甚八。
可是兩個成年人擔起的工作不少,她自然不會在忙碌的時候打擾。前者每天忙得團團轉,後者坐在監控室裡基本不挪窩。
後面關了幾天她實在是憋不住滿腔的話,在無聊這種情緒的威逼下分秒克服了上次話療留下的心理陰影,搬了個凳就坐到了最好捕捉的繪心甚八旁邊開始聊天,只是聊著聊著莫名其妙就會被男人使喚得團團轉。
沒一會這邊的亂況就被帝襟杏裡發現,她把愛理哄走,回頭就對著繪心甚八一頓碎碎念。
帝襟杏裡頂著明石愛理寫滿了信任的眼神——這孩子好像對年長的同性初始好感極高,她更加堅信自己要挺住可靠成年人的形象,按住了自己顫抖的手。這什麼,不摸挑戰?!
繪心甚八:
繪心甚八改變了部分計劃,打算提前把明石愛理踢……推出去。也是時候繼續打擊這群人的認知了。
當然,蹲守——捕捉——放生這個過程死迴圈了幾次之後,愛理也明白了繪心甚八確實不是個好的聊天物件。他的思維方式極其具有個人特色,偏激中帶著理性,張狂又堅定,是個大膽的狂想家,和這種人聊天的感覺就像是牛頭對不上馬嘴,你說你的,他說他的。
但拋去嘴上不留情這一點(天啊,世界是一個巨大的糸師兄弟),明石愛理從繪心甚八身上感覺了一點微妙的,跟自家老爹很相似的氣息。兩人的性情和做事風格天南海北,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聯絡起來,琢磨幾天沒琢磨出個頭緒來,在偶然聽見繪心一臉嫌棄地接聽疑似上司的電話、之後原定計劃提前趕她去「把那群小雞崽封到自閉」後,她終於知道那是什麼了。
是社畜啊!
就在這種「是的,原來大家都在上班」的莫名感動中,明石愛理全副武裝地站在白色的房間內等待訪客。
繪心說只有第二輪選拔第一關的前十名才有機會走到這裡,明石愛理要做的就是狠狠地打擊他們的自信心,十分鐘內離球門外十一米任意射門十次,進三顆算她失職。
這不就是訓練點球嘛。愛理聽到這個熟悉的數值,腦子一轉就知道訓練的本質了。她前段時間為全國大賽準備的最終手段就是這個,苦練了一段時間,沒用上她還覺得遺憾呢,現在換了一波新韭菜……哎呀。
意料之中的,第一個進來的人是糸師凜。
但糸師凜絕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她。少年的眉頭緊鎖,撲克臉終於有破功的嫌疑:“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牆上彈出的足球在兩個人中間反彈幾下,沒人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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