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這事她是不是好像也做過類似的?
誒?
明石愛理,陷入了沉思。
她總感覺自己做的事情跟凪做的事情並不是一回事……這並非是她為自己開脫。兩個人追求的東西大相徑庭,她要的是過程,而他很顯然要的是結果,這也跟兩個人的思維差異相關。
凪誠士郎是一個天才。這一屬性在大部分情況下都能湊效,他憊懶不過是因為他經歷過的一切對他來說都輕而易舉。既然能跳過運算的過程直接得出答案,省事也能得到高分,那為什麼要煞費力氣?他感到無聊、無法理解、無處交談。
所以沒辦法輕易解讀的朋友還有結局莫測的足球像是第一次玩到的遊戲的高難度關卡,才會顯得那麼有趣又難以放手。然而他的慣性讓他繼續跳過這個過程去謀求答案,不管適不適合,答案握在手中就永遠是他的一部分不會變。他的,真橫蠻。這種地方意外的孩子氣就是了。
明石愛理也是一個天才。但對她來說天才連屁都不是,只證明了某人擅長做某事。但說出來又好像把自己給罵進去了,她不得不吞下那些抱怨,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將其視為一種高明的譏諷。
期待和定義本身就像是一種侷限。可天才也會遇到挫折感到疲倦,天才也有過被迫放棄什麼的時刻,天才也會受傷也有極限……太多例子了。天才,誰知道天才會有什麼下場呢。一個人能夠決定的東西只有當下而已,她就算貪心一點什麼都想要,也還不是隻能從當下付諸行動,行動中收穫的東西是真實的就足夠了。結果不是最重要的一環。
但兩人做出的選擇殊途同歸。這是不是說明他像她那時一樣悵然?這是不是說明他們像她此時一樣彷徨?
同寢的女中場比她要睡得早得多,儘管對方表示自己睡眠質量很好,只要不是發出太大的噪音就沒關係,明石愛理還是選擇獨自出門晃盪。
她真的不太理解繪心甚八的設計,原本靠近導師室的單間好歹還有一扇可以開啟的窗戶,現在換成雙人寢室,四面都是封得嚴實的牆壁,他是擔心有人跳了麼?晃了半條走廊才在盡頭發現可以透氣的地方,明石愛理望著窗外深深夜幕,星月點綴依舊美麗,外物不為人心所移,她無端哽塞如同嚥下了一枚鐵做的月亮。
就算沒有誰做錯,也會製造傷害麼?
所感所想讓她在大半夜給兄弟兩人都傳去了一條簡訊問他們是否還有什麼想對她說的——這個問題她不太敢問玲王和凪,岌岌可危的平衡再經不起一點任何加碼了。幾分鐘後糸師冴就一通電話打過來,說他現在確實回不來。但她來馬德里的機票是訂在早上還是中午,要麼解釋清楚,要麼明天見。
她條件反射地說我有訓練。
哦。她這麼一說糸師冴才想起來藍色監獄專案重啟擴大了,現在應該還在封閉式訓練。
糸師冴不願意跟她唱雙簧的時候就絕對不留一點情面,銳利地直指她的異常表現。她沉默了半晌,沮喪地開口:“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了,冴哥。”
馬德里的陽光毫不吝嗇地傾瀉下來,在場邊休息的糸師冴抬起手擋住刺目的光,等待明石愛理的後文。
然後他隨著對面的講述眉頭越皺越緊。
可電話裡糸師冴說話的聲音又輕又緩:“有什麼好煩的。那小子這麼有能耐,你當時怎麼不讓他去死?”
明石愛理:“……”
明石愛理不敢吱聲,殘留的理智讓她甚至沒敢講三人戀愛宣言前的吻。以前她在校服裙子底下穿運動褲禦寒,有人從後面故意掀了她的裙襬,她自己還沒出手,糸師冴已經陰沉著臉出腳踹得對方在地上滾完了兩圈。如果不是她自己眼疾手快地脫下書包砸了過去,糸師冴當時還能再補一腳。
按他現在的腳力,踹人是會出人命的。不管是為了哪一邊好,總之先瞞住吧……
糸師冴:“你沒直接拒絕。”
明石愛理語塞:“呃……嗯。我答應了要好好考慮。”
那天回去的路上三人假裝無事發生得都很生疏,她稀裡糊塗地答應下來之後,也只能反覆思索又思索。
他哂笑一聲:“考慮到現在。”
明石愛理嘆了口氣:“還沒考慮出答案。”
糸師冴心想,他還不至於會在這種時候也為她指點迷津,踢開腳邊不知道誰扔在場邊的外套,有點煩躁地罵了她一句笨蛋——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她跟他說這些難道還想徵求他的意見麼?他的意見是這些臭魚爛蝦都該滾到一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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