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影玲王手底下的玻璃杯咔嚓一響。
凪誠士郎懶散地接話:“誒。他看上去就是衝突集中體吧。主動說話也會被無視,跟他弟弟一個樣。”
明石愛理:“應該說很難不跟他產生衝突,凪的形容倒沒錯。他無視你了麼?真過分。一定是故意的,別理他。至於凜……是凜啊。一前一後讓你碰見這倆,總感覺有點抱歉。”
凪誠士郎:“沒關係的。愛理從來都不需要對我感到抱歉。”
明石愛理捂住嘴:“凪!”
御影玲王總感覺有哪裡不對,眼神飄過去:你什麼時候跟人主動搭過話了?
凪誠士郎疑惑:主動挑釁不算是主動搭話麼?
“……”在想嘆氣之前,御影玲王開口說,“愛理,你對糸師兄弟就特別隨意呢。”
“我對所有人都很隨意吧。”明石愛理沒覺得有什麼差別。
“我是說,生氣了張口就罵、直接動手沒關係、保持沉默各做各的也無所謂……”
我平時對待他倆的態度看起來有那麼糟糕麼。明石愛理聽到一半忍不住想,她不知道玲王為什麼會說起這個,他應該也沒有要為兄弟倆打抱不平的意思:“這很特別麼?出錯的時候我沒少生氣過吧?”
“場上的一視同仁跟場下又不一樣。至少你很少在日常中對人表達不滿……”
明石愛理是個好相處的人。御影玲王從來沒有質疑過這一點,她的抱怨都是輕飄飄的、不往心裡去的,容易滿足也容易感到快樂。她的樂觀和寬容又是那麼的具有感染力。
他以前真的覺得她不會有什麼討厭的東西。
畢竟明石愛理在他們面前幾乎沒展露過任何負面情緒,口出驚人也不是為了標新立異只是單純說出所思所想,就算感覺到為難最多皺皺眉頭,很快就忘了。這樣的孩子該如何在競爭激烈的名利場中生存呢。御影玲王也不是沒有這樣想過。
但她本質是一個強大的人,擅長讓規則為她而改變,這樣的人銳利的一面當然也不會僅僅是隻體現在球場上。站在近距離,御影玲王總是很容易忘記這件事。如果不是在藍色監獄看見她不耐煩地讓士道龍聖滾遠點,轉過頭來又一派和平的樣子,他也不會日漸在意這份溫差。
如果她本來就完完全全是個溫吞柔和的人,他不會在乎這些的。但她性格中有暴戾的一面,又為什麼要在他們、他面前隱藏呢?如果說士道是唯·一·不·喜·歡的人才這樣,那她在糸師兄弟面前的輕狂又算是什麼?
不是說他就想被罵,但是,只有在不夠熟悉的人面前才會收斂情緒。他們不應該是這種關係,這種距離吧?
所以。
“你要是對我和凪有所不滿的話,也可以說出來。”
明石愛理:“?”
明石愛理一時間甚至都沒理解御影玲王到底是什麼意思。她一口泡芙咬下去奶油差點全擠到自己手上和臉上去了,嚥下這一口手忙腳亂地擦乾淨奶油,她忙不迭把碟子推回去:“我不吃了。還你……”
御影玲王頭也不回地把盤子轉手移到凪誠士郎面前(“玲王,我不是垃圾桶。”),像惡魔一樣按著桌子一點點靠近,壓低聲音循循善誘:“直接表達出來也沒關係,想到什麼就可以說什麼,不用有所保留……就算粗暴一點,愛理,我們也不會因此生氣的。”
御影玲王鼓勵般地看著她。
明石愛理語塞了,遲疑地指著自己:“我、我不直接麼?”
這輩子她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跟她這樣說,她但凡有什麼情緒也從來沒憋過啊!
她沒有表達不滿的唯一理由就是她並沒覺得有不滿的地方……御影玲王濾鏡深重得讓她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內都學會了反省自己,要知道她就算說一加一等於三,這人都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恭喜她發現了新定理。而凪誠士郎除了愛撒嬌沒有其他的毛病——這甚至不算是缺點,說真的,她喜歡別人對她撒嬌。他性格被動且慢吞吞的,幾乎從未跟她有過爭執。這種天選型的友人,她到底會有什麼不滿的。可是從來都不生氣這一點也會讓人覺得不受重視麼?
她有些時候是真的不太懂御影玲王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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