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開門,定定地看著我。
我站在原地沒動彈。她就把話筒暫時擱在平臺上,從電話亭裡鑽出來抓住我的手臂往裡拉,我被迫跟著她進去,瞪著她:“你居然還要我繼續旁聽?”
她敷衍地嗯嗯兩聲,把話筒強硬地塞進我手裡。
我又沒有可以打電話的物件!我莫名其妙地想把話筒掛回去,被她拽著不讓。我跟她僵持了片刻,X的,都沒投幣,話筒裡連聲音都沒有。我一邊摸口袋,一邊到處瞄機器的構造,試圖回憶她剛剛是怎麼撥出去的。
她浮誇地嘆氣,在小小的電話亭裡嘆得一波三折。
我惱火地回頭,她比出接電話的手勢,手指貼在耳邊。我突然明白她是什麼意思了:“你讓我給你打電話?”
我的手指在我跟她之間巡迴。
她乾脆地點頭,靠在角落裝模作樣地說起了電話接通的問候語,看我沒動靜,又抬起膝蓋頂了頂我的大腿,我跟她之間的距離讓這人很方便做出這種舉動。我狼狽地往旁邊躲了躲,絞盡腦汁地擠出了一句:“你傻麼?面對面用手語聊?”
她露出了譴責的表情。
我第一千零一次懷疑她壓根是在我面前裝傻,直覺這種東西也沒辦法跨越語言障礙作用吧?我抱怨:“我不需要……反正也聽不懂……”其實聽不懂我也跟她聊了快有一個月,翻譯軟體用得也不多,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聊下去的。
然後她在我面前摸索她自己的胸膛。
我:“……”
我眼角抽了抽,嚥了口唾沫,四處張望是否有人經過。
她找準了地方,在左胸口稍微停頓了一下感受了會什麼,又把手掌貼到了我胸口同樣的位置。手掌之下心臟強有力地跳動著,她輕輕地跟隨著心跳的節奏敲了敲手指,她對我說:“很清楚。”
騙人。我嘀咕著。但陪她蜷縮在電話亭裡確實傻乎乎地假裝自己拔出了人生中第一通電話,連猜帶蒙對方到底在說什麼,可能是我心理因素在作祟,我總感覺有三分之二的時間她都在罵我。
好吧。確實是能聊很久的。我不情不願地承認。
那通電話點燃了我的危機意識。
我早就知道她不是原住民,不知道什麼原因停留在這裡,只是因為她一直沒流露出要離開的念頭,我也就單方面地覺得這不會發生。但她有自己的世界,那個世界沒有我的存在,只要她抽身,我就再也抓不住她了。
意識到這個事實的時候,我茅塞頓開……又或者是麻木地繼續憤恨。
為什麼沒有什麼具體的人或者是事來剝奪這些?我會用盡全部的力氣、付出一切代價去反抗,證明我跟混賬老爹不是一種生物。這樣如影隨形的失去與未知是不可名狀的東西,我他X想反抗都不知道從哪裡能夠反抗起。更令人恐懼的是,我這不是又走上了那個男人的老路?
他知道了之後說不定會大聲嘲笑我,混賬東西也想要擁有什麼!你也不看看你算什麼玩意。
這樣的聯想讓我臉色糟糕了好幾天。
也被她追著用沾溼的紙巾擦了幾把臉。
都說了是生氣!不是臉沒洗乾淨!不要裝作聽不懂!呸!這紙沾了水在臉上搓來搓去會掉渣!
她又蹲在我旁邊笑眯眯地說抱歉。
我已經不會再信她了。
所以在她說自己要走的時候我也沒有信。
她遞給我一張紙,紙上寫著一串數字,還有一句歪歪扭扭的打給我。我看著那張紙的表情一片空白,一邊像是噩夢成真,又像是心中大石終於落下。
”?裡哪去要你“:我
”?是不是了走想就早你?麼是不我玩在是就始開一的X他你。了算……你“:我
”?笑搞很得覺是你盡做都事麼什前面你在我看“:我
”!你要需不我!滾“:我
”……“:我
”。琳艾“:我
”。你死掐該就時那我“:我
”……“:我
”。的歉抱說會不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