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昨天柴田早見打電話來道歉的時候,明石愛理就產生了一些不悅。她無法理解他人會因為她的舉動而選擇道歉,好像是他們認為自己在故事發展中或明面上或背地裡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但她知道不是的,她的選擇就只是她的選擇。所以這本質就是冒犯,她感到不高興也是正常的。
電話裡柴田早見情緒崩盤得太快了,她什麼都沒來得及說。也只能等到下次見面的時候再友好地告訴對方做了多餘的事情。
現在,凱撒雖然才說了一句她能聽懂的內容,其他還什麼都沒說,明石愛理為了避免不快,乾脆從一開始就直接掐斷。
站在凱撒的角度,他很清晰地得出了另一個結論:明石愛理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牽扯。他偏不!招惹了他又這麼輕易地想要甩手走人,凱撒冷笑,哪來那麼好的事情?
明石愛理是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麼,她要說的已經說完了,這人真是一點也不懂規矩。於是她拍了拍床鋪,催促他別傻在這裡:“是你需要跟我談。具體談什麼、怎麼談都是你的事情……你在幹什麼?”
凱撒在她的床邊坐下了。
凱撒差點被她一腳從床邊踢下去了。
——凱撒握住了她的腳腕。
第131章
他不假思索地做出這個舉動的時候,雙方都愣了一下。
四月份的天氣還不至於讓明石愛理穿著家居襪睡覺,藍色監獄也不像她家裡亂七八糟什麼小東西都有,她踹過去前真沒想過凱撒的反應速度這麼快。
他的手指環扣牢牢圈住她的腳腕,可以清晰地感知到指腹底下血管脈動的震顫,似乎同步到心跳同頻。明石愛理敏銳地捕捉到眼前這人出神的一瞬間——說真的,某種層面來說這就是她的本職工作內容——她這次成功地把對方蹬下了床。
她倒不是介意凱撒坐在她床邊,畢竟醫務室裡也沒有太多的地方可以坐,只是生氣凱撒居然敢又無視了她。而她真的不喜歡被別人無視。
把人踹下去後,她聽到人體與地面碰撞發出的悶響,她有經驗,那真的會挺疼。但凱撒就連本能呼痛的聲音都沒有發出,她差點以為這人失去意識了……不過他還是沒鬆手。
她是被鯊魚咬住了是麼,聽說鯊魚就是嘴裡有東西就不會鬆口的那類生物。明石愛理心想,倒是因為凱撒沒有趁機把她一起拽下去對他印象有所回溫。況且他還是特意來看她的,雖然時間非常的微妙。
換位思考很重要,她從小就被這樣教導。如果互換位置,她絕對會反擊,而凱撒幾乎是放棄抵抗了,管他放棄的理由究竟是什麼,這一點還是讓她挺驚訝的。
明石愛理探頭看,實在不好下床。床邊的過道狹窄,床頭櫃佔了小半位置,凱撒一個將近一米九的肌肉男佔了另外一大半,連燈都沒開,窗簾和床本身投下的陰影鋪開如河,她尚且對踏入這條暗流湧動的河流心存疑惑。
各種意義上的罪魁禍首估計是落地的時候調整了姿勢,發現她望過來,乾脆就這樣箕踞而坐,抬頭看她。此人被她踹了一腳,但皺著眉頭的樣子跟紙老虎也沒什麼區別,他心情實際上並不糟糕。明石愛理見過真正發怒的人是什麼樣的,不會被這一戳就破的虛假威脅給騙過……怎麼?他更喜歡別人用不那麼友好的方式來對待他?摔傻了?
真是她把人腦子搞壞了的話,她就不得不負責了。
明石愛理心驚之餘覺得貿然上手檢查太不禮貌,腿懸在空中的感覺也很奇怪,她沉吟片刻,決定中和一下兩個問題的解決方法。
她垂下光裸的腳直接踩住他的肩膀,居高臨下地詢問道:“沒事吧?現在這裡摔破腦袋的目前還只有我一個?”
她嘴裡這樣說,實則惡趣味地緩緩加重力道,發現他穩坐著沒動,又很快了放棄了施壓,只是輕輕踩了踩他的肩頭。明石愛理本身屬於勁瘦的體型,腳上也沒多少肉,但腳掌當然柔軟。概念上的柔軟跟無法抵擋並不矛盾,他隱約能看見她圓潤的腳趾和腳背微微隆起的青色血管……
病號服寬鬆,凱撒下意識鬆手捉住她空蕩蕩的褲腿,這個動作難免將其往上推,露出更多肌膚,並非光潔無瑕,她的腿上還殘留著擦傷才癒合不久的痕跡。
明石愛理面色尋常,好像自己真的在關心誰一樣。他卻像是被誰扼住了脖頸一樣難以呼吸,她踩的地方只是肩膀……靠,凱撒牙關都咬緊了,猛地回過神來緊緊攥住她的褲腿以免看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靠!這人壓根沒把他當回事!
這絕非調情。過去的幾年就連小報都沒辦法造謠凱撒跟哪個模特或者是記者有緋聞。因為他大部分時間都呆在青訓基地輻射幾公里的範圍內,糟糕的人緣不會有任何人來邀請他參加派對,他也不屑於玩那種荷爾蒙遊戲。但他又不是沒見過。沒誰在調情的時候會那麼——那麼——凱撒反而冷靜下來。
——那麼挑釁。她就是在等他發瘋,就像是在等待聖誕樹亮起彩燈的那一刻。
他X的,對她來說這兩者有個屁的區別。她對聖誕樹的態度說不定都會比對他好些。凱撒恨死她了,恨她倒下,又恨她恍若無事,連帶恨上了過去那個蠢得沒長眼睛的自己,到底是多蠢才跟她混到一起還想過挽留。她說不定從以前就是用這種戲謔又輕蔑的方式來看待他,只是他從未發現,太蠢了,她大概只會覺得很好玩。這人玩膩了還不是抽身就走,就像她拋棄了他那樣。他不忌憚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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