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的晚餐,桌子邊又多了一個人。
克里斯·普林斯衝她露齒爽朗一笑。喲,耳聞不如目見,這還是第一次打照面嘛。史納菲搖搖頭,他非要來。
第二天的午餐,用餐大軍再次擴大。
帝襟杏裡憂心忡忡,眼睛怎麼樣了?眼罩還要戴多久?明石愛理乖乖把醫生的話背了一遍,每天用藥保持清潔,一週內應該就能取下來。女人鬆了口氣,回想起混亂中明石愛理一些微妙的執著,當時太慌亂並沒有說下去,現在她主動解釋我的髮色是天生的,從我父親那邊遺傳過來的特徵,我有兩個弟弟妹妹,也都是紅髮。
明石愛理茫然地聽著,附和道聽起來好潮,但為什麼說這個?我們要做婚前公證麼?開玩笑的啦,我知道我未成年。
這句話玩笑的點在於這裡啊?坐在旁邊的人心中飄過這句話。
她居然完全忘了自己說過什麼。帝襟杏裡被噎得不清,眼神飄到當時另一個在場的人身上。帕布魯指著腦袋輕輕地搖頭,用口型回答——後遺症。腦震盪的確會引起逆行性遺忘,門將到現在都還沒回憶起來那次撲救的細節。但頓了頓,帕布魯不太確定地又比出了一個單詞,愛理,他重複了一遍她的名字。
不需要拼寫更多,帝襟杏裡詭異地明白了阿根廷人的意思,此人就是這樣天馬行空又忘性極大,你就原諒她吧。
她也沒往心裡去。但這張口就來的毛病……帝襟杏裡很快釋然了,輪不到她來操心這事,明石愛理都碾壓他人邊界活到今天了,以後只會過得更好。
明石愛理挺高興吃飯時間還能跟人嘮嗑。雖然覺得這些人多少有點圍觀珍惜動物的意思,但她不介意,這也是一種在意。但她對這種太過平靜的養傷生活真的到達了忍耐極限,為了儘快養好,她嚴格遵守了醫生的叮囑,每天靜養得語言功能都要退化了,手機也只起到了接聽電話的作用。
在她醒來的當天晚上,繪心甚八就在藍色監獄的官方賬號釋出了訊息,關心她的人大多數都看到了,響個不停的資訊和來電基本傳達的意思都是希望她早點養好傷。
有兩通來電讓她印象非常深刻。一個是柴田早見,兩人從初中就認識了,這還是後衛第一次給她打電話,之前對方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資訊聯絡不上,寧願蹭前輩或者是後輩的外放都不願意自己打過來。可能是對打電話過敏嘛。她很諒解。
但這次她打過來,近乎急切地問完情況之後就陷入了沉默。明石愛理餵了幾聲,正準備結束通話的時候,她囁嚅著說了句對不起。
莫名其妙的,柴田早見能有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除非……明石愛理有點警惕:“早見,你揹著我去找了其他門將還說了諸如覺得他們是你心中最佳之類的假話麼?青森的柳生貴將?還是茨城的那個菲爾曼?你老實說,我不會生氣的。”
深吸一口氣,柴田早見在電話那頭尖叫:“不準叫我早見!你神經病啊!我見過那些人幾次?!你踏馬一天到晚就只在乎這些捉風捕影的破事!”
哦。明石愛理把手機拿遠了一點,隨口說:“不是這個又是什麼。你咒我了?”
“……”明石愛理在這種沉默中明悟了事情的真相,到這時才真正驚訝起來:“不會吧,早見你居然那麼喜歡我?”
柴田早見把電話掛了。
明石愛理再打過去,那邊已經關機了。她隔天問了一嘴西村,前鋒聽完嘆了口氣,信我,不想她上吊的話你就當那段對話從未發生過。
第二通讓她印象深刻的來電,不是別人,正是糸師凜。
他在比賽日基本是聯絡不上的,因為此人在比賽當天幾乎不會帶手機出門,她曾經納悶比賽日跟失聯到底有什麼必然的聯絡。糸師凜說你總是找得到我的。在她長久的凝視下,又不情不願地加了一句,感覺會影響到磁場。
明石愛理對此不予評價。但她心想,前半句純屬廢話,他認識的人她大部分都認識,他不一定有人家的聯絡方式,但她是有的。實在聯絡不上的時候曲線救國也能達成目的,只是他們還沒出現需要如此緊急聯絡的情況。
於是他幾乎也是最晚一個知道德意戰突發意外的人。
他異常的地方就在於他表現得很正常,一點也不神經質或者是神經敏感,就是那種跟其他人沒什麼兩樣的正常。
明石愛理原本全然做好了糸師凜急匆匆地跑過來或者是給她發一螢幕劃不到底的資訊的準備。但對方表現得這麼成熟、體貼、得體……她一邊感到欣慰,一邊心中頗不是滋味。他們總是會面臨變化的,她當然知道。但每次直面這種變化的時候她心中都會產生兩相矛盾的複雜情感。
直到史納菲在餐桌上說起洛基差點要出動禁閉室了。
明石愛理回憶了一會才想起來那個禁閉室是什麼東西,之前士道龍聖大打出手後被關進去過,口籠和束縛帶讓那地方看起來像是什麼上世紀的誇張刑具。助教只看了一眼就選擇扭頭問繪心甚八會不會因此被起訴侵犯人權……
難道士道龍聖又跟人打起來了?明石愛理心裡一緊,他要是在法國棟跟人打起來,她甚至都不用去猜對手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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