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的動靜引來了許多目光,她的熟人狂吹口哨歡呼成片,更大程度地鼓動了這人來瘋,五顏六色的燈落在她身上,混合出迷幻絢爛的色彩,她本身也就像是一種無法定義的迷幻。一段唱罷,她已經完全站到了桌子上,在鼓掌聲中假裝脫帽致敬。
來吧!
在間奏聲中,那個白痴主唱笑出了一口白牙,向她伸出了手。
我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果然見明石愛理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個簡陋的舞臺,抬腿走過去。
——可她並沒有打算從桌子下來。前方空無一物。
我眼疾手快地扯過了隔壁桌給她墊腳,玻璃杯和雜物乒鈴乓啷地滾落到地上砸得粉碎,酒液潑在桌子上地上我的褲腿上,一陣怒意橫上心頭,瘋子!她抬腳的時候從不往下看,盲目地把其他的事情全部都甩給了我,萬一我沒反應過來呢?
她玩到興頭上,怎麼可能會去考慮這些,甚至荒腔走板的唱調還在繼續。
“Better than birds of a feather you and (你和我要知道我們天生絕配)”
玻璃炸裂的聲音像是尖叫,宣告著風暴席捲。那些本就沒有偏移的目光追著她,有些人覺得好玩。有些人皺起了眉頭,有些人想要記錄,有些人想要逃離。但總有下一個人把桌子推到她的腳下。
“We change the weather yeah(我們可以呼風喚雨)
I「feeling heat in Deceer when you」re round (有你在我身邊即使是寒冬也覺得溫暖)”
她促狹地加快了節奏,兩步並作一步,用鑰匙開啟了驚呼聲和笑聲的匣子,她絕不低頭、絕不張望,只是往前走,盲目且狂妄地相信自己能夠影響一切,一切也應該為她鋪路。
“I’ve been dancing on top of cars and stuing out of bars(我曾在車頂舞蹈狂歡跌跌撞撞走出酒吧)
I follow you through the dark can’t get enough(跟著你走出無邊黑暗即使這樣還不足夠描述)”
醉醺醺地向她伸出的手,被她輕鬆避開。伸出等待擊掌的回應,被她一掠而過。謝謝、謝謝。她笑得狂放。
誰能攔住她?
整個世界都被她踩在腳下。
“You’re the dicine and the pain the tatto inside brain(你是我治癒傷痛的良藥是烙□□底的印記)
And baby you know it’s obvious(親愛的你知道就是這麼顯而易見)”
那個引起一切事端的白痴主唱傻愣愣地站在舞臺上,忍不住傾身向她探出手,讓她搭上一把,她卻已經自己跳上了舞臺,踩在吱嘎吱嘎作響的舞臺上輕快地旋了半個圈,那聲音被話筒收錄進去,也像是踩下的重重節拍。
親愛的,我是個為你著迷的傻瓜。她近乎親暱地唱道,視線像游魚一樣穿梭在群魔亂舞的人群中,精準地捕捉到了我的視線,她的眼睛,搖搖晃晃的燈光,鱷魚的眼淚和吻。
啊。一個吻。
她微微眯起眼睛,那點燈光也就全部都被盛走了,她望著我,只望著我,輕佻地吹了聲口哨,唱出那句:Say the Word and I“ll go anywhere blindly(說出那句話我就願意隨你去往海角天涯), I”a sucker for you(我就是個為你著迷的傻瓜)
同樣搖搖晃晃的謊言。我想。
這裡會相信這句話的人只有她跟我。
要我說,聚會主辦人請樂隊給出的酬勞應該分給明石愛理一半,後半程整支樂隊幾乎都變成了她的伴奏,她就算跟不上也樂呵呵地幫人打節拍湊熱鬧。所有的曲子結束,從主唱到鼓手都跟她加了好友,吉他手拜託臺下的某個中衛幫他們合影,把自己的備用吉他借給她拍照,她壓根不會彈,用這玩意來擋半邊臉倒是擋得相當順手,其他人完全沒發現,還在開開心心地在手機前亂喊著什麼口號。
人群終於散去的時候,明石愛理蹲在舞臺邊看著某個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終於向她走去,伸出手,她打量著我的手,像是在研究什麼,下一秒她把臉貼到我的掌心上,又握住我的手背,側著頭眼睛很安靜地眨著。但這種安靜只是欺騙性的假象,我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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