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掉毛巾,把礦泉水塞過去。
明石愛理拿著塑膠瓶,頂著被毛巾擀得通紅的臉和亂飛的額髮鬢髮沉默地蹲在原地:“……”
諾阿極其不悅,太粗暴!這孩子的眼光實在不太行,起碼也要找個會照顧人的,凱撒這種完全沒有顧及旁人意識的自大狂實屬下下籤。
內斯強行擠進來,重新整理她汗溼的頭髮,終於從被雷劈過的造型變回了正常人。
會照顧人的來了。諾阿心想,礙眼的傢伙。不影響他鬆開手——內斯都要鑽他懷裡去了。仔細盤問:“你賽前吃了其他東西?誰給你的?除了想吐以外還有沒有其他症狀?愛理,先去醫院做個檢查。”
又來了。一副為她好的樣子。
明石愛理看著諾阿,輕輕地笑了一下:“你憑什麼當做無事發生?”
她要是像前段時間那樣故意把他當做空氣,或者是對著他罵罵咧咧,諾阿可能不會有任何反應。但她在崩潰後又表現得如此平靜,他反而慢慢蹙起了眉頭:“聽話,先去醫院。”
“諾阿,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沒辦法變成你。”明石愛理保持著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安的笑容,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無法成熟、無法體面地粉飾太平、無法放過你也放過我、無法在意識到再怎麼恨你我卻偏偏學走了你身上我最痛恨的地方時,還能夠一笑而過。好惡心。我不幹了。你知道麼?我不幹了。”
諾阿靜靜地聽完:“那你想做什麼?”
明石愛理不笑了。她毫不猶豫地回答,臉上帶著真切的殺意和狠勁:“我要殺了你。”
他憑什麼以為他可以掌控她的一生?憑什麼覺得擾亂了她,自己還能夠全身而退?她不是他的孩子,也不是他的寵物,不是他能夠這樣輕率對待的物件。羞辱她?他算什麼東西?
“可以。”諾阿也毫不猶豫地回答,不顧她的掙扎握住她的手臂把人拉起來,“你先去醫院。”
哐!
顴骨捱了一拳的諾阿握住了明石愛理揮過來的第二下拳頭,強行用胳膊壓住她的脖子把她困在懷中,被她勾住腿前壓,失去平衡往後倒,撞歪了長椅。雖然很多年沒打過架,諾阿也不是任人揍的性格,稍微頭疼怎麼在不傷到小孩的前提下讓她別發瘋。他在地上滾了半圈,任明石愛理掙脫出去的下一秒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扣到地板上,她摸到誰掉到地上的運動飲料就直接反手往諾阿的腦袋上砸,砸到第三下的時候,目瞪口呆的隊友抱住她的手臂,又被凱撒冷笑著單手拎開——用什麼塑膠水瓶?這玩意只是打得響而已!他脫掉了釘鞋!
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早在明石愛理抱著垃圾桶狂吐的時候,教練就匆匆趕過來,把工作人員和其他閒雜人士全趕走,免得傳出什麼負面新聞,在場的只有隊醫和同隊隊友。已經年過五十的教練深吸了一口,覺得自己才是最需要進醫院的人,他疲倦地搓了把臉,抬頭怒吼:“都給我滾進更衣室!我管你們發的什麼瘋!再鬧下場比賽都別上了!禁賽!給我滾去看板凳!”
18
明石愛理被停賽了一個月。
對外的藉口是肌肉拉傷,需要靜養。社交平臺上一片歲月靜好,粉絲在評論區擔憂她的傷勢如何、祝賀她打破了記錄,更衣室前發生的事情被教練嚴令封口,他冷笑著說誰敢在網上洩露風聲,他就讓人收拾東西立刻滾出去。
說著沒收了明石愛理的手機。
她勢必不可能聽話,叫她停手,幾乎大部分的人都畏懼他的怒吼,只有明石愛理操起凱撒的釘鞋向諾阿砸了過去。幸好前鋒一偏頭躲過,釘鞋狠狠砸在牆壁上刮掉幾道灰。她是朝著腦袋丟的。
如果不是俱樂部的管理層不滿他讓現在正在風頭上的門將長時間坐冷板凳,教練會讓明石愛理剩下的半個賽季都坐替補席。
完全是一匹脫韁的野馬……
聽說青訓時期,諾阿幾乎擔任了門將半個引路人的角色,教練實在難以想象他當初是怎麼治住明石愛理,兩人又是如何翻臉成現在魚死網破的局面,後者他已經忍無可忍地問了很多次。但諾阿一個字也沒透露,都是成年人,他也懶得管了,只是搖頭說諾阿沒教好。
“不。”諾阿說,“正是因為我教好了,她會不擇手段地把事情引向自己想要的方向。”
現在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態度和立場。因為她暴風雨般的破壞力,也沒人會不知趣地在明面上追尋他們鬧翻的原因。
他也確實感到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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