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征天錄:我在亂世當梟雄》第220章 龍鳳旗揚(1)

作者:把愛做出來的公子程·19小時前

至正十六年二月十五,承天府(濟南)。

細雨濛濛,籠罩著整座濟南城。

雨絲細密而綿長,像是天上有人在用一根根銀線編織著什麼。屋簷上的雨水匯聚成串,滴滴答答地落下,在青石板地面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水花。街上的行人比往日少了許多,只有幾個撐著油紙傘的小販還在沿街叫賣,聲音在雨幕中顯得格外空曠,像是從一個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回聲。

行宮後院的梅花在雨中悄然綻放。

那些梅花是劉承業去年冬天親手栽下的,原本以為今年不會開花,沒想到它們竟然在春寒料峭中吐出了花苞。花瓣粉白相間,嬌嫩欲滴,花瓣上掛著晶瑩的水珠,像是美人臉上的淚滴。微風拂過,淡淡的幽香在雨中瀰漫開來,沁人心脾。

劉承業坐在書房中,手中握著一份剛剛送到的密報,已經看了整整半個時辰。

密報是用蠅頭小楷寫成的,字跡工整而細小,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三頁紙。送信的人是察事司潛伏在鳳陽的細作,代號“夜鶯”,是郭啟嘉親自安插在鳳陽城中的一枚重要棋子。為了安插這枚棋子,郭啟嘉花費了大量心血,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才將其送入鳳陽城中。

這份密報的內容,關係到龍鳳朝廷的最終命運——韓林兒的下落。

密報中寫道:張士誠在鳳陽事變後,確實找了一個長相酷似韓林兒的人充當傀儡,用以發號施令。那個傀儡身高、體型、相貌都與韓林兒有八九分相似,再加上刻意模仿韓林兒的言行舉止,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真假。但真正的韓林兒並未被殺,而是被秘密囚禁在鳳陽府衙後院的一座密室中。看守嚴密,日夜有人輪值,外人無法接近。

但“夜鶯”透過收買一個負責送飯的老僕,確認了密室中關押的人確實是韓林兒本人——因為那老僕曾在韓林兒身邊當過差,認得他的相貌和聲音。老僕說,韓林兒雖然被囚禁,但並未受到虐待,每日三餐不缺,只是不能出門半步。他的精神狀態還算穩定,只是偶爾會對著牆壁發呆,嘴裡唸叨著什麼。

劉承業放下密報,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書房中很安靜,只有窗外雨滴敲打芭蕉葉的聲音,啪嗒啪嗒,如同時間的腳步,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上。陳瘸子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他知道大帥正在思考一個極其重大的問題。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過了許久,劉承業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那神色中有驚訝,有慶幸,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憂慮。

“韓林兒還活著。張士誠沒有殺他。”

陳瘸子低聲道:“大帥,這個訊息,對咱們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劉承業沒有直接回答。他推動輪椅,來到窗前。窗外的雨幕像是一道簾子,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他望著窗外的雨幕,目光變得悠遠而深邃。

“韓林兒還活著,說明龍鳳朝廷的法統還沒有徹底斷絕。張士誠雖然控制了鳳陽,但他不敢明目張膽地殺害韓林兒,因為他知道,殺了韓林兒,他就會成為天下紅巾軍的公敵。到那時候,別說劉福通和劉承業,就連朱元璋、陳友諒這些人,也會打著為韓林兒報仇的旗號來討伐他。”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對咱們來說,韓林兒活著,也是一把雙刃劍。一方面,咱們可以繼續以‘龍鳳正統’的名義行事,佔據大義的名分。另一方面,只要韓林兒還活著,咱們就不能名正言順地取而代之。這個度,很難把握。”

陳瘸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粗糙的手指在下巴上摩挲著:“那大帥的意思是……”

劉承業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雨幕中游移。然後,他緩緩說道:“我決定,繼續奉韓林兒為大宋正統,堅持紅巾軍大宋國號。但同時,要以‘龍鳳正統’的名義,聲討朱元璋叛旗。”

陳瘸子吃了一驚,眼睛瞪得溜圓:“大帥要聲討朱元璋?”

“沒錯。”劉承業推動輪椅,轉過身來,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那寒光像是冬天裡的冰凌,冷冽而鋒利,“朱元璋脫離龍鳳朝廷,自立吳政權,這是赤裸裸的背叛。他以臣叛君,以屬叛主,天下紅巾軍人人得而誅之。咱們以‘龍鳳正統’的名義聲討他,既可以佔據道義的制高點,又可以削弱他的聲望,一舉兩得。”

他頓了頓,又道:“更重要的是,這樣一來,咱們就可以把朱元璋塑造成一個背信棄義的小人,讓江南的其他勢力對他產生警惕和敵意。陳友諒、張士誠、方國珍,這些人雖然各懷鬼胎,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看不起背叛者。只要咱們把朱元璋釘在‘背叛者’的恥辱柱上,他在江南就會寸步難行。”

陳瘸子聽完,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由衷地讚歎道:“大帥英明!”

劉承業搖了搖頭,目光中帶著一絲凝重:“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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