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崇捋著花白的鬍鬚，語氣平淡卻字字扎心：“先前北蠻不過是派了三千先鋒試探虛實，下一次就是十萬大軍壓境。”
“一個百戶斬了北蠻親王，固然勇武。”
“可北蠻大汗震怒之下揮師南侵，到時候死的可就不是三千人了。”
“請問陛下，誰來擋這十萬鐵騎？”
“一個小小的百戶，因為逞一時之勇惹下滔天大禍。”
“我朝與北蠻的和談，就此徹底破裂了！”
這番話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澆在武將們頭上，不少人臉色變了變，但韓青山第一個不服。
“嚴相的意思是，蠻子打上門來我們還得跪著求和？”
“將士在前方拼命殺敵，丞相反倒怪人家惹禍？”
“蠻子年年犯邊燒殺搶掠，朝廷年年割地賠款，這就是你花三年談出來的太平？”
他指著嚴崇的鼻子就是罵，語氣中盡是憤慨。
他可是忍這老狐狸很久了！
“老夫說的是大局！”
嚴崇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很顯然瞧不上這位武夫：“戰端一開，前線將士要死多少人？江南百姓要受多少苦？國庫的銀子夠打幾場？”
“你韓青山拍拍嘴皮子說得輕巧，打仗的軍餉誰來出？死了人的撫卹金誰來填？”
韓青山被這番話梗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想反駁卻一時間找不到話。
他不得不承認，嚴崇這老狐狸說的全是事實。
大乾的國庫確實空了大半，邊軍的軍餉已經拖了三個月沒發。
打仗要銀子，這是誰都繞不過去的坎兒。
說到底，打仗是要花錢要死人的。
一個百戶逞英雄容易，收拾爛攤子的是朝廷。
老皇帝坐回龍椅上，臉上的興奮勁兒也淡了幾分。
嚴崇說得對不對？自然是對的。
但他更清楚，大乾這些年在北蠻面前已經窩囊到了骨子裡。
如果連這樣的大勝都要追責，以後誰還敢替朝廷賣命？
“傳旨。”
老皇帝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開了口：“有功必賞，此乃祖宗規矩。”
“張虎彪以百人之兵全殲三千鐵騎，陣斬蠻子親王，此等功績若不厚賞，寒的是天下將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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