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書房在二樓，門朝西。
顧淮序敲門進去的時候，父親正在看一份印刷品，放大鏡壓在紙上，旁邊的保溫杯裡泡著枸杞，水己經不熱了。窗臺上擺著一排小藥瓶，瓶身上的標籤朝一個方向，擺得很齊。
“坐。”
“不坐。”
顧淮序把檔案袋放在桌上，兩份材料抽出來，並排攤開。
一份《檔案現狀確認單》，一份《檔案權屬異議申請》的受理回執。
“這是什麼。”
“海城檔案館的兩份東西。”
老爺子把放大鏡放下，先看確認單，再看回執，看得很慢。他看到封條編號的時候，手指在紙上停了一下。
“你在查恆遠。”
“我在查一份底稿。”
書房裡的書架佔了整面牆，活頁夾按年份排著，從八十年代到去年，顏色從深到淺。最下面一格空著，空出來的位置有一層薄灰。
顧淮序把話說得很平。
“恆遠測繪登出前，把專案底稿交給了檔案館。清單上寫的是移交，憑證上登記的是寄存。”
“區別。”
“移交進國家庫，誰都拿不走。寄存可以申請取回。”
老爺子抬眼。
“誰要取回。”
“臨港實業。”顧淮序說，“上星期三去了，被我攔住了。異議登記只能停十五天。”
“十五天以後呢。”
“十五天以後，只有一條路能把寄存改成移交。”
“哪條。”
“測繪成果匯交補錄。”
老爺子把手從桌上收回去，放進袖子裡。
“申請主體是誰。”
“成果所有權人。”
“恆遠登出了。”
“往上找原始委託方。”顧淮序說，“委託恆遠做這套測繪的，是顧氏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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