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牛大富。
孫躍進抄起門後頭的頂門槓子要往外衝，李木石也抄起了牆角的鎬子。
老周沉下臉，攔住兩個徒弟：“都把東西放下，就知道抄傢伙。”
陳老太太把手裡的針線扔在炕上，站了起來。
“有我在這，看他牛大富能翻出多大的浪花來。”
屋門一開，老周走在前面，陳奶奶跟在後頭。
沈路回身給趙衛國把被子拉好，低聲叮囑：“大哥，你先在屋裡看著兜兜，外頭有我們。”
兜兜光著腳丫站在炕沿邊，靠著趙衛國，伸手攥著趙衛國的衣服，耳朵豎著聽動靜。
院門閂剛抽開，木門敞開一條縫，牛大富頂著肚子擠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兩個保衛科的年輕人，手裡拿著記錄本。
牛大富腦門上的膠布翹起一角，鼻頭凍得發紅，臉肉抖了抖。
“開個門都磨磨蹭蹭的，老周，你是心裡有鬼啊。”
院子裡還飄著煉豬油的香味。牛大富鼻子吸了吸，嚥了口唾沫。
“好哇，大白天關著門偷摸吃好的呢。”
老周站在臺階上，兩手插在袖筒裡。
“牛場長有何貴幹？我們吃自己分到的豬油，需要跟你彙報嗎？”
牛大富兩手背在身後，腆著肚子。
“公社有指示，年末物資緊缺，職工要節約用度，不能鋪張浪費。你們家頓頓飄肉香，群眾反映很強烈啊。我身為場長，今天特意帶保衛科的兩位同志來查查你們的存糧，看看有沒有投機倒把的黑產，合情合理。”
保衛科的小張有些尷尬，站在院當中沒動。
小李低著頭，腳尖蹭著雪塊。
陳老太太從老周身後跨步出來。
“牛大富，你這是在說誰？”
牛大富愣了下，臉上的肉跳了跳。
“陳…陳會計？你怎麼擱這兒？”
陳老太太手插在外衣兜裡，扯了下嘴角。
“我在這礙著你牛場長的眼了？你說群眾反映，哪個群眾反映的？你把名字報我聽聽。”
“是東頭的張鐵柱，還是西頭的王大順？說不出來名字，你就是栽贓陷害、無中生有。”
牛大富臉憋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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