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富氣的粗氣直喘，手指頭點了點老周，又點了點陳老太太，低頭盯向兜兜。
兜兜眨巴著大眼睛，瞅著牛大富，聲音清脆脆的：“胖爺爺下回再來跳呀，這可比供銷社門口的大猴子翻跟頭好看多了。”
院外聚起不少過路的林場工友，探頭往裡看。
“呦，牛場長這是怎麼了？給老周拜早年呢？”
“這怎麼還趴地上磕頭呢？這也太客氣了！”
鄰居們的議論順著風直往耳朵鑽。牛大富一口氣憋在嗓子眼，甩開小張和小李的手，捂著後脖頸子，深一腳淺一腳往外跑，鞋底帶起一串泥水。
“周鐵山，陳金花，你們給我等著！”
孫躍進衝著院門外大喊：“牛場長，你走好嘞！路上狗屎多，別又摔出個好歹來！”
外頭響起一陣笑聲，小張和小李衝老周點點頭，灰溜溜跑出院門。
看熱鬧的街坊見人散了，也跟著走開。
李木石上前把大門關嚴，插好門栓。
陳老太太拍了拍棉襖，朝地上啐了一口：“就是個慫包，欺軟怕硬的東西。”
幾個人進了屋，門簾子垂下，外頭的風全被關在屋門外。
兜兜甩掉鞋子，光腳爬上炕頭，往坐下的陳老太太懷裡撲。
“奶奶好厲害呀！把壞爺爺嚇跑了。”
陳老太太摟緊兜兜，揉了揉兜兜圓乎乎的小臉。
“小福包嘴真甜，奶奶那是講道理，有理的人腰桿子才硬。”
沈路把趙衛國扶回炕邊坐好。
孫躍進湊在旁邊坐下。
“剛才大哥往門口一站，牛大富嚇的褲襠都快溼了。”
李木石倒來兩碗溫水，端給陳老太太和老周各一碗。
“多虧了陳嬸子，不然這個無賴少不了要胡攪蠻纏半天。”
老周坐在炕沿上，端著大瓷碗喝了一口。
“牛大富這人，早晚要把林場折騰散。”
陳老太太擱下碗，把炕上的燙絨布展平。
“行了，別提那王八蛋掃興，我得趕緊給小福包縫衣裳。”
兜兜在炕蓆上打了兩個滾，肚子露出一截肉。
趙衛國拉好兜兜的小衣襟，輕拍了拍她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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