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安靜了片刻，隨即人群裡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保衛科的小張乾咳了一聲，湊到牛大富的耳邊。
“牛場長......這孩子才三歲多，根本就不懂事。而且幾十斤魚，確實夠不上投機倒把的標準，咱們也沒有證據，硬來不好交代。”
牛大富的腮幫子鼓起來又癟下去。他臉上掛不住，大手一揮。
“反正這事沒完！”
伙房老劉頭咳嗽兩聲，從人堆後頭挪了出來。
“牛場長，這魚的事，你還是別追了吧。”
“咋的？劉老頭你也要護著他們？”
老劉頭拉了拉手上的白袖套，慢悠悠開口：“昨兒晚上，你在小灶上吃的那盤紅燒細鱗就是老周家送給伙房的。你吃了一整條，還讓我給你裝了半條魚尾巴回家。”
院裡又安靜了，然後笑聲差點沒把老周家的房頂掀了。
“哎呀我的媽！場長自己都吃了！還好意思說別人！”
“吃完了小嘴一抹，過來還要收人家的魚！”
“這哪是挖社會主義牆角，這是連牆帶磚都要啃了啊！”
牛大富張著嘴，擦了擦額頭的虛汗。
“今天看在衛國同志身體初愈的面子上，我不跟你們計較！”
“王賴子，謊報情況，罰你去場部掃大院一個星期！”
王賴子哭喪著臉：“場長，我冤枉啊！我真掉河裡了......”
“閉嘴！丟人現眼的玩意兒，滾回去掃雪！”
牛大富狠狠一甩袖子，拔腿就往院門外走。王賴子縮著脖子，一步三滑地跟在後頭溜了出去。
張鐵柱轉頭對著老周說：“周叔，往後牛大富要是再敢來挑刺，你吱一聲，大夥兒抄傢伙保準到。”
“就是，老周，別搭理那狗東西，安心在家養娃！”
周圍的工友都七嘴八舌的幫老周說話。
兜兜站在趙衛國身邊聽了一會兒，見大家兜要走了，連忙超張鐵柱鞠了一躬，小奶聲甜甜的說：“謝謝伯伯！”
說完，又轉過身，對著人群認真地鞠了個躬：“謝謝爺爺奶奶，謝謝伯伯嬸嬸！等兜兜下次和叔叔們再抓到大魚，請你們吃！”
人群被她逗得笑成一片。
“哎喲，這孩子還知道請客呢！”
“可不是，長得招人疼， 嘴也甜。”
兜兜唄誇得丫頭些不好意思，趕緊又縮回趙衛國身邊，只露出半張紅撲撲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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