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石二話沒說，轉身就往家跑，跑得飛快。
牛大富的眼皮跳了跳，心裡有點慌，但是還是梗著脖子。
“周鐵山，你拿啥都沒用！少在這裝神弄鬼！”
老周沒有搭理他，就那麼站在場部大院當中，跟一棵挺拔的松樹一般傲然倔強。
周圍群眾都沒散，就裡三層外三層的把牛大富堵著辦公室的門口，沉默地對峙著。
片刻功夫，李木石就抱著一個長條紅木匣子跑了回來。匣子的邊緣磨得發亮，上面掛著一把老式的黃銅鎖。
老周從貼胸口的棉襖兜裡摸出了一把掛著紅繩的黃銅小鑰匙。
鑰匙當著眾人的面插進了鎖孔，輕輕一轉，“咔噠”一聲脆響。
他掀開匣蓋，裡面鋪著一層洗得發白的軍綠色棉布，布料下面是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紅綢緞包。
老周小心翼翼地捧出那塊紅綢緞包，一層層剝開。
院子裡的幾十雙眼睛都直勾勾盯著老周手上的紅綢緞包，直至完全攤開，一枚純銅鍍金的勳章露了出來。
勳章的正面雕著五角星、紅旗、長槍和麥穗，背面刻著兩行鋼印銘文：華國志願軍英雄模範獎章。
勳章的下面還壓著一個大紅硬皮本子，上面一行大字輕輕楚楚印著：特等功臣榮譽證書。
趙衛國看見那枚勳章，直接立正敬禮。
陳老太太拿手指著老周手裡的匣子，聲音響亮：“牛大富，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這可是特等功！”
在林場這個地方，出現一個國家級的特等功勳獎章的獲得者是多麼值得人尊敬和驕傲的一件事情，可是現在對於牛大富來說兼職就是滅頂之災。
邊上圍著的工友和家屬一下子炸開了鍋。
“周叔竟然拿過特等功！”
“我的天，周大哥從來沒跟咱們顯擺過一句！”
“這才是真正的老英雄啊！”
“他一個靠著親戚爬上來的蛀蟲，還敢說人家收留的是野種，敢停人家一家的糧票！”
“牛大富算個屁啊！一個管後勤爬上來的賴皮狗，給老周提鞋都不配！”
老周沒管四周的吵吵聲，只是把勳章和證書重新用紅綢緞仔細包好，放回木匣子裡，扣上銅鎖。
他抬起頭，沉著臉看向牛大富。
“我周鐵山這輩子沒求過人，沒搶過功。當年我那些戰友死在陣地上，臨閉眼前，就盼著後頭的娃兒們能有飯吃，有襖子穿。”
“兜兜自打進了我家的門，那就是我周鐵山的親孫女！是我周家五條漢子拿命護著的骨肉！你牛大富今天敢動她一下，我就是拼了這把老骨頭，進京告狀，也得把你身上的皮扒下來。”
牛大富的眼珠子瞪得溜圓，嘴皮子開始哆嗦。
“特......特等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