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看到這人乾癟的嘴唇動了動，整個人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老連長......”
老者一看見老周，頓了一下，緊接著大步走上前，一把扶住老周的胳膊，重重拍了兩下。
“周鐵山，你個老倔驢！二十年不見，你連我這個老連長的門都不登啊！”
老周不禁動容，對著老者紅了眼眶。
王副局長在一旁彎著腰，額頭全是冷汗，趕緊對著眾人介紹：“這位是省林業廳新調任的陸書記，以前部隊的老首長！”
牛大富看這情形，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雪地裡。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肥臉此刻一片煞白，冷汗直往下淌。
他張了張嘴，還想喊王副局長，可對上陸書記那雙威嚴的眼睛，嗓子徹底發不出聲音，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陸書記掃了一眼眾人：“怎麼回事？這大雪天的，都聚在這兒，手裡還拿著工具，誰能和我說一說？”
這一問，讓眾人心頭壓了多年的憋屈徹底爆發出來。
“陸書記！您要給咱們做主啊！”張鐵柱第一個上前，“牛大富這個場長，在咱們林場一手遮天，剋扣物資不說，入冬以來，咱們林場資源緊張，大家都吃不飽，工友們還凍傷了好幾個。他倒好，把林業局撥下來的防寒物資偷偷拿去黑市倒賣，自家頓頓吃精糧。”
“對！他連老周叔這樣的人都容不下！”另一名工友指著牛大富，“老周叔收養了被丟的小娃娃，他還要剋扣口糧不說，還故意找茬。”
“何止啊，陸書記。”陳老太太拿出賬本，雙手遞給陸書記，“這是我收集的證據。牛大富倒賣國家木材、虛報冒領工人傷亡撫卹金、貪汙專項扶持款。這些全在這裡頭。我陳金花拿性命擔保，字字屬實！”
沈路走上前去遞上那張按滿了七十多個手印的申訴狀。
“陸書記，這是全場七十多個工友的手印！不是我們無理取鬧，是大家被這吸血鬼逼的要活不下去了！之前縣裡的林業局護著他。今天大家準備一起步行上省城去告狀。”
“對！嚴懲牛大富！”
“還林場公道！”
因為幾十個漢子的怒吼聲匯成一片，震的整個場院裡的積雪都在顫抖。工人們眼裡的怒火和委屈徹底爆發了。
牛大富此時嚇的渾身發抖縮在地上，結結巴巴想狡辯：“陸......陸書記，王副局長......他們血口噴人！他們這是搞串聯、造反啊！”
陸書記臉色鐵青，他接過陳老太太遞過來的賬本翻了幾頁，看了一眼那張密密麻麻印著手印的大字報，雙手微微顫抖，眼底全是怒火。
他猛的轉頭看向王副局長，厲聲質問：“王副局長！這就是你平時向省廳彙報的模範林場？這就是你拍胸脯保證的風清氣正？工人們在挨凍受餓，戰鬥英雄在受欺負，你管轄的場長在魚肉職工！你是看不見，還是在包庇？”
孫躍進懷裡抱著的兜兜，終於被外頭的動靜弄醒了。
小奶糰子揉了揉眼睛，從孫躍進的懷裡探出了小腦袋，迷迷糊糊的看著周圍這群人。她看見跪在雪地裡的牛大富，吸了吸小鼻子，奶聲奶氣的問了一句：“爺爺，胖爺爺跪在雪裡是又要魚吃嗎？”
場部本來憋屈火大的氣氛被兜兜一句話把大家都逗笑了。
陸書記順著聲音看過去，目光落在兜兜那張圓乎乎的笑臉上，整個人微微怔了怔。
他的視線停在兜兜的眉眼間好幾秒，眼底滿是深思，極力辨認著什麼。但並沒有多問，只是把這抹疑慮壓在心頭。
陸書記彎下腰，輕輕摸了摸兜兜的小臉蛋。
“好孩子，爺爺不要魚，爺爺是來給你們撐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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