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娃子長的真招人稀罕！”
“這椅子真好，不佔地方，買一把收在家裡多利索！”
趙衛國趕緊和大家報價：“雕花沉香木的料子貴，一把要十塊錢。松木的物美價廉，一把四塊錢。”
老頭把試坐的那把一收，直接從棉襖內兜摸出一張十元的大團結，拍在車斗的擋板上。
“這把我要了。下週去人民公園跟老張頭下象棋，我就帶它去，羨慕死他！”
第一筆買賣一開張，人群立馬熱鬧了起來。
“給我也來一把松木的！”
“我要兩把松木的，給我家那個也帶一把！”
“那個帶香味的給我來一把，十塊錢我要了！”
機械廠的工人工資高，福利好，四塊錢買一件稀罕又實用的好物件，沒人捨不得。
不到半個鐘頭，車斗上的椅子已經被搶走了一大半。
對街供銷社的劉幹事得到了訊息，帶著兩個年輕的售貨員，黑著臉就趕了過來。
“幹什麼呢？都幹什麼呢！聚眾搞黑市倒買倒賣是不是？”
劉幹事擠進人群，指著趙衛國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
“無證經營！私自販賣未經統購的木製品，這是投機倒把！大夥兒都別買，這東西來路不正，買了可以贓物，我們要沒收！”
圍觀的人都開始遲疑了， 紛紛停下了掏錢的手。
趙衛國拿出衣服內兜裡的檔案，亮在他面前：“你睜大眼睛看清楚！林管局黨委特批！支援林區搞自留木綜合利用，我們是省裡特批的試點！你供銷社比林管局還大？”
劉幹事扶了扶眼鏡，盯著看了半天，臉色變了變，但是依舊死鴨子嘴硬。
“批文是批文，你這產品質量也沒有經過有關部門檢驗，誰知道結不結實？要是散架了，摔傷了人，誰負責？”
這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一輛綠色的北京吉普車停在路邊，車門一開，車上下來個帶著金絲眼鏡的老人，後面還跟著縣醫院後勤科的兩個採購員。
老主任撥開人群，大步走到拖拉後鬥旁。
劉幹事看見來人愣住了。
“錢主任？您怎麼來了？”
錢主任壓根沒搭理他，徑直走到沈路跟前，雙手握住沈路的手。
“沈大夫！可算把你盼來了。早上接到電話，我就一直在路口等著。怎麼沒先來找我？暴馬丁香皮在哪兒呢？”
沈路走到後鬥旁，加開麻繩，掀開壓在底下的油布，露出了整整齊齊碼放著的深褐色老樹皮。
天然的木質纖維密密麻麻，斷口處呈黃白色，香氣濃郁純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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