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寧等晚到的人員就被安排到總政治部的喜首門招待所。
喜首門招待所是個獨立的院子，30多畝地，院內都是4層磚混小樓，每間房住兩到六個人，還有幾棟平房，是大通鋪。
一個美術師正在牆面上畫宣傳畫，一個助手拿著審批版面稿，在旁邊核對。
這個年代沒有噴漆和PVC鏤空板，牆面宣傳畫對人工手繪能力要求高。
美術人員需要先畫彩色完整小稿，經各單位文化部審批蓋章後，一比一放大比例，一點都不能錯。
待牆面基層處理後，用九宮格打格法放樣拓輪廓，用粉筆描繪每格內的線條和畫作輪廓。
整個過程非常精細，畫一段就要核對一次原稿，防止出現錯誤。
這會兒牆上畫的是《邊防英雄群體》，還沒上色，只能看出大致的輪廓。
《邊防英雄群體》有六個人物，每個人物的形象和動作完全不一樣，細節多，背景是完整的遠、中、近三層空間，屬於高難度牆畫。
畫畫的時候，不能戴手套，京城的天氣又冷，正拿著粉筆的畫師甩著凍的紅腫的手，無聲地罵著人，
真是不公平，簡單的活都被幹部子弟搶了，她就只能接這種又累又容易出錯的工作。
不公平啊不公平。
《邊防英雄群體》的遠景是連綿雪山和雲霧，還沒上色，畫師就覺得今天更冷了。
林曉心善，看到那畫師一邊往手上呵熱氣一邊作畫，就從包裡翻出一雙露手指的半截毛線手套，小跑過去遞給那畫師。
“這手套裡面加了一層棉布，還挺暖和的，你試試戴上會不會好一點……應該不影響作畫。”
畫師身著部隊配發的軍大衣，頭戴栽絨棉，兩側的耳罩放了下來護住臉頰，一條粗毛線圍巾把脖子和嘴巴鼻子都裹住了，看不清長相。
林曉只看到一雙美到極致的眼睛，跟陸昭寧的眼睛幾乎一模一樣，是讓人很容易沉溺其中的眼睛，
只是陸昭寧的眼睛給人的感覺不染半分塵埃的澄澈，像山泉洗過的黑曜石，這雙眼卻像盛滿細碎星光的夜空。
畫師擺擺手：“不需要，我可以的，謝謝。”
聲音很動聽，脆生生的猶如碎玉。
林曉看到她凍的跟胡蘿蔔似的右手，把手套塞到她手裡。
畫師看看手套，再看看林曉，拉下臉上的圍巾，鄭重說：“謝謝，回頭用完還你，你叫什麼名字？”
林曉有點懵，她沒想到這畫師居然這麼年輕，也是20歲左右的樣子，五官精緻如畫，可皮膚黑黃粗糙，臉頰兩側還有斑點，嘴角還有一道不猙獰但明顯的傷痕。
可惜了，這麼出色的五官被皮膚底子毀了。
“不用還。”林曉說完，擺擺手就離開了。
陸昭寧遠遠看著，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個穿著臃腫的背影，和半截粗黑的辮子。
她懷疑那個畫師就是小說裡的沈望舒，或許就是林曉的這次善心，讓沈望舒不惜得罪何寂驍三人，也要帶走她。
陸昭寧本想走上前看看沈望舒，林曉己經跑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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