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級審查,層層留檔,就沒有一個人發現沈望舒不對勁?
那這件事本身就不對勁!
“聽說沈望舒同志家中只有你一個孩子。”
沈望舒只坐過卡車和吉普,第一次坐伏爾加,總擔心把人家的車坐壞了,就只坐了座椅上的一點邊角,聽到裴行野問話,嚇的差點從座椅上。
與城市徵兵相比,農村徵兵多了一項“勞動力”審查,在同等條件下,大隊優先推薦家裡兄弟多、勞動力充裕的青年入伍,一般家中只有一個孩子的,不予推薦。
“我……我爹是修水庫的時候沒的,屬於為集體犧牲,我當時年紀小,又是個女孩,公社給我娘優待勞動。”
公社社員為集體犧牲,村集體承擔該社員的喪葬開支,同時給遺屬長期優待勞動日,即在相同工分下,減輕勞動強度和時長,家裡沒有其他壯勞力的,優待幅度更大。
“鄉下跟城裡不一樣,女人嫁人後一年也回不了幾次家,想要給自己的父母養老,在客觀條件上比男人難。
如果我是男人,大隊不會推薦我入伍,可我是女人,還是同齡人裡僅有的高中生,所以,我就入伍了。”
沈望舒的話也算合理,但是裴行野和陸昭寧都聽出了她隱瞞了一些事。
陸昭寧把沈望舒當成陸吟秋,不希望她的身份有什麼問題,但沈望舒的確有些古怪。
裴行野安撫地握了一下陸昭寧的手。
新兵入伍後需要建立士兵檔案,部隊會統一拍照存檔,沈望舒檔案上的照片的確是這個人不假,只是照片是畫素不高的黑白照,面部特徵不明顯,
裴行野也是見到沈望舒才發現她面部做了偽裝。
“農村的高中生,真是難得。”
沈望舒怕說多錯多,當沒聽到,看向車外。
汽車在珠市口豐澤園旁邊停下,陸昭寧剛下車,就被從飯店裡跑出來的陸喜禾抱了個滿懷。
“可算見到你了,我本來還以為進了嶺南的新兵連就能見到你呢……你可真厲害,第一個文藝三連冠……”
陸喜禾性子跳脫,嘰唧喳喳說個不停。
沈望舒看的眼熱,都怪她爹孃不給力,只生了她一個,不然她也能有個兄弟姐妹。
突然,沈望舒察覺到不對,抬眼朝二樓臨街的一間雅間望去。
飯店的窗戶是木格玻璃窗,下半部分可以適當開啟,從上面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從下面很難看到室內的景象。
沈望舒什麼都沒看到,但就是隱隱覺得今天不宜出門,
“昭寧,我身體不太舒服……呃,想吐,我想去那邊的藥店買點藥,你們先進去哈。”
陸昭寧盯著演技拙劣的沈望舒,又看了看樓上,什麼都看不到。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我對這一片兒很熟,不遠處就有慶仁堂藥鋪,我去去就來。”
陸喜禾不認識沈望舒,跟林曉一樣,感慨這麼精緻的五官被皮膚底子毀了,不然一定是個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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