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快要煮好了，猶豫了一會兒，顧言還是拿出了兩根火腿腸，讓鍾溯切了一下，一起放到了鍋裡。
鍾溯在旁邊看著一大鍋面，偷偷瞥了眼在客廳許泊遠和許清懷，低聲問：“......要不要叫她一聲？”
沒有人是傻子，許家兩兄弟對念念的態度，經過一晚上都看得出來不對勁。
顧言沒有立刻回答，火光在他清峻的側臉上跳躍，映出深淺不一的陰影。
鍋裡的面很快煮好，顧言從鍋裡面拿出幾個碗，遞給鍾溯：“你先把面裝一些出來吧。”
鍾溯點頭，每碗都儘量挑了點火腿腸和土豆片漂在上面。
雖然簡陋，但在這種環境下已經算得上難得的一餐。
鍾溯招呼幾人來端面，面熱氣騰騰地端上客廳的桌子時，所有人都盯著碗裡發愣，卻沒有人先動筷子。
空氣彷彿凝固了。
鍾溯嚥了口唾沫，目光在眾人臉上逡巡，最後落在了許泊遠身上。
許泊遠坐在主位，眉心微微皺著，指節在桌沿輕輕叩擊，像是在想些什麼。
陳野最先忍不住，筷子在手裡轉了一圈，到底沒夾面：“這雨下的邪門，她一個女孩子，今天也沒出房門一上午了，萬一......”
“野哥”，許清懷淡淡打斷他，似笑非笑，“擔心什麼，末世都這麼長時間了，你們會把最珍貴的食物放在哪裡。”
鍾溯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要不.....我去敲門問問？就算有光吃零食也不好吧......”
許清懷一臉煩躁，想要開口。
“清懷。”許泊遠看到他一看，聲音不高，許清懷閉了閉眼，嘴裡的話還是沒說出口。
“鍋裡面還有面，阿野你去盛一下。”顧言站起身，“不管怎麼說，我們現在還藉著人家的屋子避雨。吃飯如果不叫一聲，也說不過去。”
外面的交談念念聽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顧言過來了，但她手上現在滿是黑色，臉上還有幾滴墨，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明顯，旁邊還放著一隻炸毛了筆。
這是她剛剛從底下的書架裡翻出來的，放在一起的，還有一套毛筆書法訓練冊。
但念念感覺用得不是很好。
彌爾在旁邊玩得不亦樂乎，黑黑的爪子浸著墨水，一下一下的踩在紙上。
敲門聲響了。
念念手指微微動了下，手上，臉上瞬間乾淨了。
念念走到門口，開啟門。
顧言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面，碗沿還冒著絲絲白汽。
火腿腸和土豆片的蓋在上面混著麵湯的味道，淡淡地飄進房間裡。
他看見念念，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我們煮了面，一起吃點吧。今天外面雨大，簡陋是簡陋了些，但總比餓著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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