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京後，曾平的生活恢復了往日的節奏。每天早上六點半起床，送兩個孩子上學，然後去店裡。晚上八九點回家，有時候更晚。
店裡的事，他已經不需要事事親力親為了。姐姐曾波和姐夫陶楚管著傳媒大學那邊的店，妹妹曾嘉管著女子學校這邊的店。他自己，則開始琢磨一些新的東西。
這天晚上，曾平坐在店裡的辦公桌前，翻看著手裡的賬本。這是過去一年的賬目，流水比前年增長了將近三成。他放下賬本，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哥，你想什麼呢？”曾嘉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看你坐了半天了，一動不動的。”
“沒什麼。”曾平接過茶，喝了一口，“就是想想，以後的路怎麼走。”
“以後的路？”曾嘉在他對面坐下來，“咱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兩家店，生意都還不錯。姐那邊，傳媒大學的店，一年能掙三四十萬。咱們這邊，女子學校的店，一年也能掙二三十萬。加起來，一年五六十萬，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吧。”
“是挺好的。”曾平說，“但我總覺得，咱們還能做得更大。”
“更大？”曾嘉有些不解，“怎麼個大法？”
“我在想，咱們能不能開一家圖文印刷公司。”曾平說，“不只是做影印、列印這些小生意，而是做真正的圖文印刷。比如，給企業做宣傳冊、畫冊、海報，給出版社做書籍排版、印刷，給學校做教材、試卷。這些業務，利潤比單純的影印列印要高得多。”
“哥，你說的這些，咱們現在不也在做嗎？”曾嘉說，“清華那個學生，不是找咱們印過書嗎？”
“那只是小打小鬧。”曾平說，“咱們現在的裝置，只能做小批次的印刷。真正的大單子，比如一次印幾千冊書，咱們的裝置根本接不下來。”
“那怎麼辦？”曾嘉問，“換裝置？那得花不少錢吧？”
“我打聽過了。”曾平說，“一臺好的數碼印刷機，大概要一兩百萬。再加上配套的裝訂裝置、裁切裝置，加起來，可能要三四百萬。”
“三四百萬？”曾嘉倒吸一口涼氣，“哥，咱們哪有那麼多錢？”
“現在沒有，但可以掙。”曾平說，“我算過了，如果咱們接了那些大單子，一年下來，利潤至少能翻一番。到時候，咱們就有錢換裝置了。”
“哥，你這是在賭啊。”曾嘉說。
“不是賭。”曾平說，“是投資。我看了這幾年的市場，圖文印刷的需求越來越大。咱們現在不抓住機會，以後可能就趕不上了。”
曾嘉沉默了一會兒，說：“哥，你想好了？”
“想好了。”曾平說，“我準備，五年之內，把公司做成北京最大的圖文印刷企業。”
“北京最大？”曾嘉瞪大了眼睛，“哥，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不是開玩笑。”曾平說，“我知道，這個目標很難。但咱們一步一步來，總有機會的。”
“哥，你變了。”曾嘉說。
“變了？”曾平問，“哪裡變了？”
“以前，你只想把店經營好，讓咱們一家人過上好日子。”曾嘉說，“現在，你有了更大的野心。”
“不是野心。”曾平說，“是責任。嘉嘉，咱們從老家出來，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容易。咱們不能只滿足於現狀。咱們要往上走，要走得更遠。”
“可是，哥，咱們能行嗎？”曾嘉有些擔心，“咱們都是農村出來的，沒什麼文化，也沒什麼背景。跟那些大公司比，咱們差得太遠了。”
“差得遠，就慢慢追。”曾平說，“咱們不怕慢，就怕停。只要咱們不停下來，總有一天，能追上他們。”
曾嘉看著哥哥，看著他眼裡的堅定，心裡有些感動。她知道，哥哥從來都是這樣，認定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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