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化圖文成立一年後，員工從最初的五個人，增加到了十五個人。業務量翻了兩番，廠房也從三百平米擴大到了六百平米。
但曾平發現，自己越來越累了。
以前，公司小，人少，他一個人就能管得過來。誰幹得好，誰幹得不好，他心裡有數。誰偷懶了，誰加班了，他一眼就能看出來。可現在，十五個人，五個部門，他不可能每個人都盯著。
問題很快暴露出來。
先是生產部。劉建軍雖然技術好，但性格內向，不善於管人。他手下帶了四個工人，有兩個是新手，幹活毛手毛腳，經常出錯。有一回，一個工人把一份重要的訂單印錯了，客戶要求賠償，曾平賠了五千塊錢，還差點丟了那個客戶。
然後是業務部。王磊跑業務確實有一套，但他是單打獨鬥型的，不願意帶新人。曾平招了兩個新業務員，跟著他跑了半個月，什麼也沒學到。其中一個新業務員，幹了兩個月，一單沒簽，辭職走了。
設計部也有問題。李婷雖然基本功紮實，但經驗不足，設計出來的東西，有時候不符合客戶的要求。客戶不滿意，就要返工。返工多了，成本就上去了。
最讓曾平頭疼的是財務。他不懂財務，賬目都是曾嘉在管。但曾嘉也不是專業的，記賬記得亂七八糟。有時候，一筆錢花了，不知道花在哪兒了。月底算賬，賬面上的數字和實際的流水對不上。
“哥，這樣下去不行啊。”曾嘉拿著一疊單據，愁眉苦臉地說，“這個月的賬，我怎麼算都算不平。差了兩千多塊錢，不知道哪兒去了。”
曾平接過單據，翻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他嘆了口氣，說：“看來，咱們得請個專業的會計了。”
“請會計？”曾嘉說，“那得花多少錢？”
“該花的錢，不能省。”曾平說，“財務是公司的命脈。賬目不清，咱們連自己掙了多少錢都不知道，還怎麼做大？”
“可是，哥，咱們現在剛起步，每一分錢都得省著花。”曾嘉說。
“我知道。”曾平說，“但有些錢，不能省。你想想，要是咱們的賬目出了問題，被稅務部門查出來，罰款都是小事，嚴重的，可能要關門。那損失，可比請會計的工資大多了。”
曾嘉想了想，說：“那好吧。哥，你說了算。”
曾平請了一個兼職會計，每週來公司兩天，幫忙整理賬目。會計姓周，五十多歲，在國企幹了一輩子財務，退休後出來做兼職。她做事認真細緻，很快就把賬目理清了。
“曾總，你們的賬目，問題不少。”週會計說，“最主要的問題，是報銷不規範。員工買東西，沒有發票，沒有簽字，就自己把錢拿了。這樣下去，賬目肯定對不上。”
“那怎麼辦？”曾平問。
“建立報銷制度。”週會計說，“每一筆支出，都要有發票或收據，要有經手人簽字，要有審批人簽字。沒有這些，財務一律不報銷。”
“好。”曾平點了點頭，“週會計，你幫我擬一個制度，我讓全體員工學習。”
“行。”週會計說，“另外，我建議你，把公司的錢和個人的錢分開。你現在，公司的賬和個人的賬混在一起，這樣不好。萬一出了事，說不清楚。”
“分開？”曾平問，“怎麼分開？”
“以公司的名義，開一個對公賬戶。”週會計說，“以後，公司的收入，都打進對公賬戶。公司的支出，也都從對公賬戶走。你的個人開銷，從個人賬戶走。這樣，賬目就清楚了。”
“好。”曾平說，“我明天就去辦。”
財務的問題解決了，但管理的問題還在。曾平發現，自己越來越不懂怎麼管人了。
以前，他開復印店的時候，店裡就他和母親兩個人。母親負責幹活，他負責跑業務。不用管人，也不用管制度。可現在，公司大了，人多了，他得管生產、管業務、管設計、管財務，還要管人事、管後勤。他一個人，分身乏術。
“哥，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曾嘉看著曾平眼裡的血絲，心疼地說，“要不，你休息幾天？”
“休息不了。”曾平說，“公司這麼多事，我走了，誰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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