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結束了，洋溪鎮中心小學的校園裡瀰漫著一種輕鬆的氣氛。孩子們在操場上追逐打鬧，等待著班主任公佈成績。
曾平坐在教室裡，心裡有些忐忑。他知道自己考得不錯，但不到最後一刻，他不敢確定。
班主任李老師抱著一沓試卷走進了教室。她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戴著黑框眼鏡，表情嚴肅。她掃視了一圈教室，目光在曾平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開口了。
“這次期末考試，咱們班的平均成績比上個學期有所提高。尤其要表揚一位同學——曾平，語文九十八分，數學一百分，總分年級第一。”
教室裡響起一陣掌聲。同學們紛紛轉頭看向曾平，有的羨慕，有的佩服。曾平低著頭，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心裡湧起一陣難以言說的喜悅。
李老師走到他面前，把成績單和一張獎狀遞給他：“曾平，繼續保持。你是個好苗子。”
“謝謝李老師。”曾平接過成績單和獎狀，聲音不大，但很真誠。
放學後，曾平揹著書包，手裡拿著成績單和獎狀，沿著村道往家裡走。陽光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路兩邊的稻田裡，稻子已經收割了，只剩下光禿禿的稻茬。幾隻麻雀在田埂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地叫著。
他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看著手裡的獎狀。獎狀是紅色的，上面印著金色的字：“曾平同學，在1995-1996學年度第一學期期末考試中，成績優異，榮獲年級第一名。特發此狀，以資鼓勵。”
他把獎狀看了好幾遍，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了一絲笑意。但他很快又收斂了笑容，因為他想起了父親。
如果父親還在，看到這張獎狀，一定會很高興。父親會摸著他的頭說：“平仔，好樣的！爸給你做好吃的！”然後母親會殺一隻雞，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一頓。
可是現在，父親不在了。
他收起獎狀，加快了腳步。
回到家裡，院子裡空蕩蕩的。母親還沒回來，她應該還在哪個村子裡賣菜。妹妹曾嘉也沒放學，她上一年級，比他晚一個小時下課。
他走進堂屋，把書包放下，然後走到牆邊，看著牆上那些斑駁的痕跡。牆上貼著幾張舊報紙，還有一張父親的照片。照片是黑白的，父親站在院子裡，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笑得憨厚而樸實。
曾平搬來一張凳子，站上去，小心翼翼地把獎狀貼在父親照片的旁邊。他跳下凳子，後退幾步，端詳著牆上的獎狀和父親的照片。
“爸。”他輕聲說，“我沒給你丟臉。”
他的眼眶有些發熱，但他忍住了。他不能在父親面前哭，父親不喜歡看到他哭。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進廚房，開始做晚飯。母親每天回來都很累，他要幫她分擔一些家務。
他淘了米，倒進鍋裡，加上水，然後生火煮飯。他又從菜籃子裡拿出兩顆白菜，洗乾淨，切好。等母親回來，炒一下就能吃了。
飯煮好的時候，歐青梅回來了。她推著三輪車，滿頭大汗，衣服都被汗水溼透了。她看見廚房裡冒著熱氣，愣了一下，然後走進來，看見曾平正在灶臺前忙活。
“平仔，你做飯了？”她的聲音帶著驚喜。
“嗯。”曾平點了點頭，“媽，你歇著吧，飯馬上就好了。”
歐青梅看著兒子忙碌的背影，眼眶有些溼潤。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兒子：“平仔，你長大了。”
曾平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放鬆下來。他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翻炒著鍋裡的菜。
吃飯的時候，曾平拿出成績單和獎狀，遞給母親：“媽，期末考試的成績。”
歐青梅接過成績單，看了看上面的分數，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連忙用手背擦了擦眼淚，笑著說：“好，好，我兒子真有出息。”
“媽，你別哭。”曾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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