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北京的天空格外藍。
曾平一大早就起來了。他沒有像往常一樣開啟店門做生意，而是把卷簾門拉到底，開始在店裡打包。紙箱、膠帶、記號筆，他前一天晚上就準備好了。他把店裡的東西分類打包——耗材一類，工具一類，檔案一類，生活用品一類。每一個紙箱上都用記號筆標註了內容，方便到了新店之後整理。
歐青梅也在忙碌著。她把廚房裡的鍋碗瓢盆清洗乾淨，用報紙包好，放進紙箱裡。她把衣服和被褥疊好，裝進編織袋裡。她把那些瓶瓶罐罐的調味料也打包好，一瓶一瓶地用塑膠袋紮緊，防止漏出來。
“媽，那個箱子別裝太重，搬不動。”曾平看到媽媽正在往一個紙箱裡塞東西，連忙提醒道。
“不重，不重。”歐青梅說，“媽心裡有數。”
曾平走過去，試了試那個箱子的重量，然後從裡面拿出了幾本書：“這些放我那個箱子裡，分開裝。”
母子倆忙活了一上午，終於把所有東西都打包好了。大大小小的紙箱和編織袋堆在店堂裡，像一座小山。
曾平聯絡了一輛小貨車，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幫著他們把東西一件一件地搬上車。曾平和歐青梅也一起搬，來來回回跑了十幾趟。
最後一趟的時候，曾平站在店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他待了大半年的地方。
三十平米的小店，承載了他太多的記憶。在這裡，他接到了第一單生意——五毛錢的身份證影印。在這裡，他和媽媽一起熬過了最艱難的日子——饅頭就鹹菜，一天只睡幾個小時。在這裡，他遇到了李教授，接到了改變命運的大單。
這裡是他夢想開始的地方。
他伸手摸了摸門框，然後轉身，上了車。
小貨車穿過北京的街道，穿過車水馬龍，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路向東行駛了將近一個小時，最後停在了女子學院西門旁邊。
新店的門面已經打掃乾淨了。曾平前兩天利用晚上的時間來刷了牆，換了燈泡，還把地板拖了好幾遍。現在店裡煥然一新，白色的牆壁在陽光下反射著柔和的光芒。
“到了。”司機停好車，跳下來，“東西都搬下來嗎？”
“都搬下來。”曾平說。
三個人又開始卸貨。紙箱一個一個地從車上搬下來，堆在店門口。曾平指揮著擺放的位置——“這個放左邊，那個放右邊，重的放下面，輕的放上面。”
忙活了將近兩個小時，所有的東西都搬進了店裡。曾平付了車費，送走了司機，然後和媽媽一起站在店門口，看著堆得滿滿當當的店堂。
雖然還很亂，但他們的臉上都帶著笑容。
“這店比之前大多了。”歐青梅說，語氣裡帶著欣慰。
“是啊。”曾平環顧四周，“大了十平米呢。”
“不光是大。”歐青梅說，“你看這採光，比那邊好多了。那邊的店，白天都要開燈。這邊自然光就夠了。”
曾平順著媽媽的目光看去——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門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大片金色的光影。整個店堂都亮堂堂的，給人一種敞亮、通透的感覺。
“媽，你喜歡這裡嗎？”他問。
“喜歡。”歐青梅說，“媽特別喜歡。”
“那咱們以後就住這兒了。”曾平笑了，“等生意再好一些，咱們就在附近租個房子，不用再睡店裡了。”
“那敢情好。”歐青梅說，“不過現在不急，先把店開起來再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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