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說讓你離婚。”曾波說，“但你得讓她知道，這個家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也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你們是夫妻，有什麼事要商量。她這樣揹著你偷偷摸摸地寄錢，算怎麼回事？”
曾平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姐。”
“你知道就好。”曾波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麼事就跟姐說，別一個人扛著。”
“嗯。”
曾波走後，曾平一個人在店裡坐了很長時間。他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感覺自己像一個被遺棄在孤島上的人，四周是無邊無際的海水，看不到岸。
傍晚時分，他關了店門，慢慢地走回家。
推開門的時候，他聽到廚房裡傳來炒菜的聲音，聞到一股辣椒炒肉的香味。謝貞在廚房裡忙活著，歐青梅在旁邊打下手，兩個人雖然沒有說話，但至少在同一個空間裡相安無事。
曾平換了鞋，走到客廳，看到曾星躺在地毯上，正津津有味地啃著自己的腳趾頭。他蹲下來，摸了摸兒子的頭，小傢伙衝他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米粒一樣的牙齒。
那一刻，曾平的心軟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硬了起來。因為他知道，他不能因為兒子就縱容謝貞的行為。如果他現在不制止，以後會更難收拾。
吃飯的時候，四個人圍坐在桌前，誰也沒有說話。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和咀嚼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吃到一半，曾平放下筷子，開口了：“謝貞，我有話跟你說。”
謝貞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吃飯：“說吧。”
“我今天查了一下銀行的流水。”曾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一些，“最近一個多月，你往孃家寄了一萬七千塊。”
謝貞的筷子停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嗯，寄了。”
“你為什麼不跟我商量？”
“跟你商量你會同意嗎？”謝貞反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挑釁。
“不會。”曾平說，“因為我不同意你把這麼多錢寄回去。”
“那不就結了。”謝貞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慢條斯理地嚼著，“既然你不同意，我還跟你商量什麼？”
“你——”曾平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謝貞，我們是夫妻。夫妻之間應該互相尊重，互相信任。你揹著我偷偷寄錢，這叫尊重嗎？這叫信任嗎？”
“你不讓我寄錢，這叫尊重嗎？”謝貞放下筷子，看著他，“我爸媽快餓死了，我弟弟快上不起學了，我寄點錢回去怎麼了？你憑什麼攔著我？”
“我沒攔著你孝敬父母。”曾平說，“但你也要有個度。一個月一萬七，你知道我們要掙多久嗎？”
“那是你的事。”謝貞冷冷地說，“你能掙錢，就能多寄。你不能掙錢，就少寄。反正我爸媽不能餓死。”
“你——”曾平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我不講道理？”謝貞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曾平，我告訴你，我嫁給你的時候，你窮得叮噹響，我嫌棄過你嗎？我跟你住那麼破的房子，我抱怨過嗎？現在好不容易日子好過一點了，你給我爸媽寄點錢你就心疼了？你是不是男人？”
“跟是不是男人有什麼關係？”曾平也站了起來，“我只是想讓這個家過得好一點！我有錯嗎？”
“你想讓這個家過得好一點？”謝貞冷笑，“那你怎麼不想想我爸媽？他們就不是人嗎？”
“我沒說他們不是人！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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