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平站在那裡，看著跪在地上的謝貞，心裡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他以為經歷了之前的風波，謝貞會收斂，會改變。但現在看來，她不但沒有改變，反而變本加厲了。
他忽然覺得很累。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讓他幾乎站立不穩。他扶住牆壁，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幾口氣，然後睜開眼睛，看著謝貞。
“你起來。”他說，聲音平靜得可怕。
謝貞慢慢地站了起來，低著頭，不敢看他。
“你走吧。”曾平說。
謝貞猛地抬起頭：“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走吧。”曾平重複了一遍，“回你媽那裡去。這個家，容不下你了。”
“不要……”謝貞撲過來，拉住他的手臂，“曾平，不要趕我走……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給過你機會了。”曾平甩開她的手，“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但你一次都沒有珍惜。這次，我不會再給你機會了。”
“可是……可是曾星怎麼辦？”謝貞哭著說，“他還那麼小，不能沒有媽媽……”
“他會習慣的。”曾平說，“沒有你，他還有我，還有他媽，還有他姑姑。我們會照顧好他的。”
“不要……曾平，求求你……”謝貞又跪了下來，抱住他的腿，“你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我發誓，我再也不往孃家寄錢了……我發誓……”
“你上次也發誓了。”曾平低頭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失望，“上上次也發誓了。但結果呢？你的誓言，一文不值。”
他說完，用力掙脫了她的手臂，轉身走進了臥室，關上了門。
他靠在門上，聽到外面傳來謝貞撕心裂肺的哭聲，聽到歐青梅的嘆息聲，聽到曾星被嚇哭的聲音。他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他知道，這段婚姻，徹底完了。
那天晚上，謝貞收拾東西離開了。她沒有帶走太多東西，只帶了自己的衣服和一些日用品。曾宸她帶走了，因為她知道，曾平不會再養這個孩子了。
她走的時候，曾平沒有出來送她。他一個人坐在臥室裡，聽著外面的動靜——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門開啟的聲音，腳步聲遠去的聲音，然後是一切歸於寂靜。
他知道，她走了。
他站起來，走出臥室，看到客廳裡空蕩蕩的。歐青梅坐在椅子上，眼睛紅腫，顯然哭過。曾星站在她身邊，小臉上滿是不解。
“爸爸，媽媽去哪了？”曾星問。
曾平蹲下來，看著兒子天真無邪的臉，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他張開嘴，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媽媽出差了，要很久才能回來。”
“哦。”曾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她會給我打電話嗎？”
“……會的。”曾平說，聲音有些哽咽。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北京的夜晚燈火輝煌，車水馬龍，這座城市從不因為某個人的離去而停止運轉。
他知道，從今天開始，他要一個人撐起這個家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對歐青梅說：“媽，明天我們去把裝置尾款結了吧。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歐青梅看著他，心疼得不行，但她知道，兒子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擔當了。她點了點頭：“好，媽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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