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少錢,二手車。”曾平說,“就五萬多塊錢。”
“五萬多還不貴?”歐青梅心疼地說,“你掙錢不容易,別亂花。”
“媽,這是代步工具,也是必需品。”曾平說,“以後接送孩子,跑業務,都需要車。再說了,買輛好點的車,也代表咱家的門面啊。”
歐青梅嘴上說著心疼錢,但嘴角的笑容卻怎麼都藏不住。她繞著車子轉了一圈又一圈,伸手摸了摸車頂,又彎腰看了看輪胎。
“鄰村的張嬸家,去年也買了輛車。”歐青梅說,“是輛麵包車,花了四萬多。我看你這車比她的好看多了。”
“那必須的。”曾平笑著說,“咱家的車,肯定要比別人家的強。”
歐青梅笑了,沒有再說什麼,但上車的時候,動作格外小心,像是怕弄髒了座椅一樣。
曾平從後視鏡裡看著母親小心翼翼地繫好安全帶的模樣,鼻子一酸。他想起了小時候,母親拉著板車去各村賣菜的場景。那時候,母親拉著一車菜,走在泥濘的鄉間小路上,背弓得像一隻被雨水壓彎的稻穗。風裡來雨裡去,一年到頭也掙不了幾個錢,卻咬著牙把三個孩子養大了。
現在,他終於有能力,讓母親坐在自己兒子的車上,舒舒服服地回北京了。
車上了高速,一路向北開。歐青梅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感慨萬千:“我頭一回這麼舒服地回北京。以前坐大巴,要顛簸一整天,下車的時候骨頭都散架了。現在坐你開的車,舒舒服服的,幾個小時就到了。”
“媽,以後我就開車接送你,再也不讓你受那罪的。”曾平說。
“好,好。”歐青梅連連點頭。
到了北京,曾平把車停在小區樓下。他剛停好車,曾星和曾宸就衝了下來,圍著車子哇哇大叫。曾宸拉著曾平的手說:“爸爸,我們可以坐新車出去玩嗎?我想去公園!”
“今天不行,爸爸還有工作。”曾平說,“週末帶你們去。”
週末,曾平兌現承諾,開著車帶著全家人出去玩。他特意選了一個郊外的公園,風景優美,空氣清新。孩子們在草地上奔跑、放風箏,歐青梅和曾嘉坐在野餐墊上包餃子,曾平在旁邊架起一個小型燒烤架,烤肉的香味瀰漫在空氣中。
“哥,你什麼時候學會燒烤的?”曾嘉好奇地問。
“以前跟朋友學的。”曾平一邊翻著肉串一邊說,“你看,這火候剛好,焦黃冒油,聞著就香。”
“爸爸,我要吃!”曾宸跑過來,盯著燒烤架上的肉串,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還沒熟呢,再等等。”曾平笑著說,“你先去玩,好了我叫你。”
曾宸不情不願地走開了,但過不了一會兒又跑回來,眼巴巴地看著。曾平被他逗笑了,提前給他拿了一串烤好的,小傢伙抓在手裡,呼呼地吹了吹氣,咬了一大口,燙得直呵呵。
“慢點吃,別燙著。”歐青梅在旁邊說,眼裡滿是寵溺。
曾星坐在草地上,手裡也拿著一串烤肉,卻吃得慢條斯理的。他吃得不多,但嘴角微微翹起,看起來很享受這樣的時刻。
陽光、草地、家人、笑聲、烤肉的香氣……一切都剛剛好。
曾平靠坐在野餐墊上,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湧起一種踏實的滿足感。他轉過頭,目光落在那輛銀灰色的車上——它安安靜靜地停在路邊,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那輛車,是他來到北京十六年後,靠自己的雙手掙來的。
它是二手車,不值什麼錢。但在他心裡,它比任何新都貴重。
因為它是他的人生走到今天的一張通行證,是他熬過無數個暗夜後迎來的第一道黎明。
回家的路上,曾宸在後座睡著了,小腦袋靠在歐青梅的腿上,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曾星也靠在車窗上打瞌睡,手裡攥著沒吃完的半塊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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