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開局穿越成賈東旭》第6章 一個人知道就夠了(1)

作者:落筆生異象·7小時前

賈東旭回到屋裡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他把蒙面的黑布扯下來,捲了卷塞進炕蓆底下,然後合衣躺在炕上,閉著眼。隔壁屋裡賈富貴的鼾聲還在響,粗一聲細一聲,中間夾著賈張氏偶爾翻身時壓到被角的窸窣聲。窗外衚衕裡有野貓躥過牆頭,踩掉了一塊碎瓦,瓦片落在牆根的雜草裡,悶悶地響了一聲。

他躺了一會兒,沒睡著。

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全是空間的事。那塊地,那口泉,那些槍和子彈,還有那幾箱銀元。這些東西要是讓爹孃知道了,他們能睡得著覺嗎?賈富貴是個老實人,在廠裡幹活從不跟人紅臉,工友跟他換班他就換,加活他就加,從來不說一個不字。賈張氏雖然潑辣,但也就是在衚衕裡跟鄰居拌拌嘴的本事,嗓門大歸大,心眼不壞,也撐不起什麼大事。要是告訴他們,兒子身上帶著一個能裝東西的地方,他們第一反應不是高興,是害怕。

這個世道,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是蕎麥殼填的,硬邦邦的,硌得顴骨疼。他就那麼硌著,腦子裡繼續轉。空間的事,他一個人扛著。爹孃問起來,就說在外面撿的、換的、幫人幹活掙的。怎麼編都行,但不能說真話。真話說出來,這個家就不安生了。

他又想起一件事。萬一哪天爹孃發現他夜裡不在家怎麼辦?他得想個說辭。想了半天,編不出來。他閉上眼,把這事擱下了。以後再說。

外面衚衕裡傳來一聲雞叫,又一聲,然後安靜了。賈富貴的鼾聲停了,聽見他翻身起床的動靜,然後是穿衣裳的聲音,趿拉著鞋走到灶臺邊的聲音。賈張氏也醒了,嘟囔著“今兒吃什麼”之類的話。灶臺那邊傳來鍋碗碰撞的聲響,接著是火鐮打火的咔嚓聲,然後是一陣沉默,大概是在等火引子燒旺。

賈東旭從炕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推門出去了。

賈張氏正在灶臺前頭髮愁。米缸見底了,面袋子也癟了。她蹲在那兒翻了半天,只刮出來小半碗棒子麵,面裡還摻著糠皮,灰撲撲的,跟磨碎的樹皮一個色。她拿水兌了,又摻上野菜葉子,煮了一鍋稀糊糊。鍋裡咕嘟咕嘟響著,冒出來的味道說不上香,也說不上難聞,就是一股子野菜味兒。

賈東旭站在灶臺邊上看了一眼。鍋裡的糊糊稀得能照見人影,野菜葉子漂在上頭,綠不綠黃不黃的,幾粒棒子麵沉在底下。他把碗端過來,喝了兩口,沒滋沒味,嘴裡全是野菜的澀。他把碗擱下,說了句“我出去轉轉”,推門走了。

他拐進後院,蹲在棗樹底下。棗樹的枝椏光禿禿的,在灰濛濛的天光裡伸著,像幾根枯瘦的手指頭。他閉上眼,意念探進空間。空間裡還是老樣子,泉眼咕嘟咕嘟冒著白汽,地裡的菜苗綠油油的,倉庫角落裡堆著米、面、罐頭、乾菜,還有幾筐雞蛋擱在架子上。他取了一小袋米,又拿了幾個土豆,猶豫了一下,又摸出兩個雞蛋揣在懷裡。從空間裡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拎著東西回屋。

“娘,昨天在外面跟一個老鄉換的。”他把米和土豆擱在灶臺上。

賈張氏接過來掂了掂,米袋子沉甸甸的,少說三四斤。她翻來覆去看了看袋口,又看了看賈東旭,問:“哪兒來的錢?”

“之前攢的。”

“你哪兒攢的錢?”

“幫人跑腿,人家給的。”

賈張氏沒有追問。她把米倒進鍋裡,淘了兩遍,煮了一鍋乾飯。米飯的香味從鍋蓋縫裡鑽出來,飄得滿院子都是。她又切了土豆,擱點鹽炒了一盤,想了想,把賈東旭揣回來的那兩個雞蛋也打了,擱點蔥花攤了一盤。灶臺上從來沒這麼熱鬧過。

賈富貴從廠裡回來的時候,看見桌上擺著白米飯、炒土豆絲、攤雞蛋,愣了一下。他把手裡那個裝著半塊雜麵餅的布袋子擱在桌上,看了看灶臺,又看了看賈東旭。賈東旭說:“爹,今天吃好的。”賈富貴端起碗扒了一口,嚼了兩下,沒問米哪來的,只是吃得比平時快了些。三口兩口扒完一碗,又盛了一碗,第二碗吃了一半,才放慢了速度。

賈張氏在旁邊坐著,端著碗慢慢吃,吃幾口就看看桌上的菜,又看看賈東旭,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麼。她心裡大概猜到了,兒子在外面有門路。但她沒有追問。這年頭,能往家裡拿吃的,不偷不搶,她就知足了。至於門路是什麼,兒子不說,她也不問。

吃完飯,賈富貴蹲在門檻上抽菸,用舊報紙卷的旱菸,抽一口嗆一口,煙霧在院子裡散開,被風吹淡。賈張氏在灶臺前刷碗,水聲嘩啦嘩啦響。衚衕裡有小孩跑過去,笑了一聲,又遠了。

賈東旭蹲在院子裡,看著賈富貴蹲在門檻上的背影,看著賈張氏在灶臺前忙碌的身影,看著這個破敗的院子,破了的窗紙,裂了縫的牆皮,缺了一角的門檻。他蹲在牆根底下,把草棍從左邊嘴角換到右邊嘴角,嚼了兩下。

這個秘密,他一個人知道就夠了。爹孃不用知道,知道得越少,睡得越安穩。以後弟弟妹妹出生了,也不用知道。這個家,他一個人扛。

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過去幫賈張氏把碗碼好。賈張氏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最後一個碗擱進架子裡,轉身去晾衣裳了。賈東旭站在灶臺邊上,看著鍋裡還剩了一點飯底子,拿鍋鏟刮出來,盛在碗裡,擱在灶臺角上。明天早上熱一熱,又是一頓。

他推門出去,站在院子門口,往衚衕兩頭看了一眼。衚衕裡沒什麼人,幾隻雞在牆根底下刨食,一個老頭蹲在井臺邊抽菸。遠處的天灰濛濛的,壓著城牆的方向,幾縷炊煙從屋頂上升起來,被風吹散了。

他收回目光,轉身回院,掩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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