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身比半自動更短,更粗,彈匣插在槍身下方,彎彎的,能裝三十發。賈東旭把槍拿在手裡掂了掂,比半自動沉一些,但重心穩。他拉了兩下槍機,順暢。壓上三十發子彈,端起槍,扣動扳機。槍聲連成一片,彈殼像流水一樣從拋殼口跳出來,落在腳邊叮叮噹噹響。三十發打完,他放下槍,走過去看土牆。彈著點集中在靶心巴掌大的一塊地方,比半自動散了一些,但比栓動步槍密集得多。
王栓柱蹲在牆根底下看了半天,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說了一句:“這東西要是上了前線,鬼子得哭。”
老鄭也打了一梭子,打完了沒說話,但把槍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才擱回桌上。趙德順打了一梭子,揉了揉肩膀,說了一句:“後座比半自動大,但能控住。”
當天晚上,賈東旭把兩支樣槍帶回15號院,擱在櫃子裡。他坐在桌前,把圖紙又過了一遍,改了幾個細節。秦淮茹端了一碗熱湯擱在他旁邊,沒說話,轉身回屋了。賈富貴蹲在門檻上抽菸,看了他一眼,也沒問。
第二天一早,他把兩支樣槍裝進布袋裡,去了軍械處。孫志遠正在辦公室裡看檔案,見他進來,抬起頭來:“什麼事?”
賈東旭把布袋擱在桌上,解開,把半自動和自動並排擺在桌上。
孫志遠放下手裡的檔案,看了那兩支槍一眼。他站起來,走到桌前,先拿起半自動,拉了兩下槍機,又放下。然後他拿起自動,掂了掂分量,拉了拉槍機。他抬頭看了賈東旭一眼,沒說話,拿起槍,推門走到院子裡。
院子裡有一堵土牆,平時用來堆東西。孫志遠站在牆前面,壓上三十發子彈,端起自動步槍,扣動扳機。槍聲連成一片,彈殼叮叮噹噹落了一地。三十發打完,他放下槍,走到土牆前面,看了半天。彈著點集中在巴掌大的一塊地方。
他轉過身來,看著賈東旭,沉默了好幾秒,然後開口:“這槍……全自動?”
“嗯。”
“你自己造的?”
“廠裡造的。圖紙我畫的,零件王栓柱他們做的。”
孫志遠沒有說話。他把自動步槍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又拆開彈匣看了看裡面的結構,再裝回去。然後他端著槍,對著土牆又打了一梭子。三十發打完,彈殼鋪了一地。他把槍擱在桌上,站在那兒,手搭在槍身上,半天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來,看著賈東旭,聲音比平時沉了不少:“你在這兒等著。”
他轉身進了辦公室,拿起電話。他搖了兩下,對著話筒說:“接軍管會。找劉副主任。對,現在,急事。”
電話接通之後,孫志遠說了幾句,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比平時快。掛了電話,他轉過身來,看著賈東旭:“劉副主任一會兒過來。你在這兒等著。”
不到半個時辰,一輛吉普車停在報子衚衕口,劉副主任帶著兩個人進了院子。劉副主任五十來歲,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軍裝,腰板挺直,眼神銳利。他進了院子,先看了半自動,又看了自動,然後端起自動步槍,壓上子彈,打了一梭子。三十發打完,他放下槍,站在土牆前面看了一會兒彈著點。然後他轉過身來,看著賈東旭。
“你叫什麼?”
“賈東旭。軍械處副處長。”
“這槍是你設計的?”
“是。”
劉副主任沒有說話。他把槍拿起來,拆開,看了一遍裡面的結構,又裝回去。然後他把槍擱在桌上,看著孫志遠:“報上去。今天報。”
孫志遠點了點頭。
劉副主任走到賈東旭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個子高,腰板直,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很穩。他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小同志,你這兩把槍,可能改變很多事情。”
說完他轉身走了。吉普車開走之後,院子裡安靜下來。孫志遠回到桌前,坐下來,看著賈東旭:“你回去歇著。明天一早過來,可能有上面的人來驗槍。這兩天你哪兒也別去,就在廠裡待著。”
賈東旭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孫志遠又叫住他:“東旭。”
他回頭。
孫志遠看著他,沉默了兩秒,說了一句:“你這個人,不簡單。”
。了走轉,話接有沒旭東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