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文靜坐在席施身旁,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她既沒有插嘴打斷三大爺的話,也沒有催促席施做決定,更沒有擅自替他拿主意。
只是在寬大的八仙桌底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掌心貼住了他的掌背,他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溫度。
這是她認準的男人,此刻,就像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可憐。
放棄了一個雖然不好但卻熟悉的家,千里迢迢踏上尋親之路,滿心滿眼都是找到妹妹,但最後,卻只能在“認親”與“守護”之間兩難,又一次陷入無家可歸的境地。
不管他做什麼樣的決定,她會都支援,她……也會給他一個家。
就是……某人好像也沒有那麼難過,不然……怎麼會轉過手和她來了一個十指緊扣,這還怎麼抽回來。
席施???到了我手裡還想收回去?矜持?不存在的!
被於文靜這麼一握,席施整個人受寵若驚,他側頭看了她一眼,對視間,她的手依舊攥得很緊,分明是在給他撐腰。
問世間情為何物啊!有家的施施也是個寶,未來的老婆大人這麼心疼他……老天保佑,千萬不能讓他家靜靜倒黴。
感動又感嘆的席施抬起那隻沒有得寵的手,端起面前那隻小小的酒盅……一飲而盡。
豪邁不?不見得……白酒的辛辣氣息首沖鼻腔,席施下意識就想夾兩口菜壓壓味,但不行,此刻正是他表明心意、展現擔當的時候,氣勢絕不能丟。
“三大爺。”他放下酒盅,聲音不高,沒有慌亂,也沒有委屈,只有理解清晰的闡述,“您剛才說的話,我都聽明白了。”
於虎抬眼望著他,眼神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鬆快——還好這孩子通透,可,又帶著幾分擔憂,“小席,你說這事兒弄的……”
猶猶豫豫三大爺,只嘆世間事……文采不夠換詞,“太寸了,都不能說是趕巧,純純就是該著。”
一句話,瞬間收穫了滿桌人的同情。
席施也跟著輕輕點頭,
“我既然能找到這兒,知道小花還活著,而且還過得這麼好,我就己經知足了。”
他原本想說“家人們”,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此刻場合莊重,這樣稱呼太過隨意,不夠正式。
頓了頓,席施繼續開口,目光掃過桌上的每一位長輩,
“各位大爺大娘們,還有隊長叔,其實,我來之前,就想過無數種可能。
我想過她是不是吃不飽、穿不暖,是不是幾歲就要跟著下地幹活,熬得面黃肌瘦;
想過她一個女孩子,在陌生的家裡,會不會受委屈、被欺負,受了氣也沒有地方說,沒有人護著她。
我甚至想過,萬一她過得不好,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把她護在身邊。”
說到這兒,席施的語氣軟了下來,眼底滿是釋然,
“可真好,小花是幸運的,現在也是幸福的,她好好的……
她在於家,有疼她的爸媽,有寵她的哥哥,一家人把她捧在手心裡,還咬牙供她讀書,讓她安安穩穩、開開心心地長這麼大。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用承受那些糟心的事兒,更不用像我一樣,在那個家裡熬得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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