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於文靜把梁裡徹底掏空、輕盈落地時，地上己經整整齊齊碼了一小堆金條。
陽光從破舊的窗欞透進來，落在金.條上，泛起一層……溫和又踏實的光。
誰家這麼奢侈，用金.條疊羅漢啊！
席施蹲在地上，一塊一塊數，數了一遍又一遍，數字都一模一樣。
“十、十塊……整整十塊啊！”
他抬頭看向於文靜，眼睛亮得像星星，“老婆，咱家孩子真的是贏在起跑線上的富二代了！這都是他媽給他打下來的江山啊！”
於文靜聽著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卻也沒反駁。不過，她自己也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為頂多是幾件舊首飾、一小串銀元，沒料到會是這麼規整、這麼沉甸甸的十根金條。
在這個缺衣少食、票證比人命還金貴的七十年代，這東西，就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於文靜輕聲開口，“看來老地主也是無路可走才了結了自己，守著這麼多的金子，卻半分都花不出去。”
席施不解，“偷偷拿出去換不行嗎？”
“我當兵的時候，運動剛開始。” 她聲音沉了些，
“那種環境下，他連村子都出不去。去哪兒都有人盯著，就連半夜睡覺，都可能有人突然衝進來，查你家裡藏沒藏私、藏沒藏寶貝。”
席施聽得心頭一緊，“真狠啊！還好……快要結束了。”
“你說什麼？快要結束了？” 於文靜猛地抬眼。
“對啊。” 席施點頭，“我記得初中課本里學過，明年十月，那場十年運動就結束了。”
“那下放的人……”
“會陸續平反。” 席施回憶著教科書上的內容，“大概七八年底開始，到八二年年底結束，基本就都落實完了。”
於文靜的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她以為，她真的以為，這條看不到頭的路，會漫長到沒有盡頭。
可她身邊這個男人，清清楚楚告訴她，運動會結束的，運動還有幾年就要結束了。
她會保護好老首長，讓老將軍堅持到那一天，回到他真正的戰場上。
這是她的任務，在這個任務上，她看到了透進來的光亮。
席施也紅眼了，但他單純是羨慕自己羨慕的。
不過，鼻子微酸，看著於文靜的狀態，他多少也能猜到，他老婆應該是被迫退伍，奉命保護被下放的人，前路茫茫，歸期難見。
這一刻，他對軍人的欽佩感更是首線上升。
就像那句話，你以為自己生活在和平年代，其實，不過是有人在替你負重前行，他們是國家的第一道防線，也是最後一道防線。
“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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