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的餵飽了自己,席施徑首走向車間角落的工具房。
門沒關嚴,露出條縫,他一眼就看見季西海坐在小馬紮上,捧著個印著 “勞動最光榮” 的搪瓷缸子,正滋溜滋溜喝著濃茶,眉頭舒展開來,透著股愜意。
季西海可不是沒飯吃才待在這兒,以他的級別,每天自有下面的 “徒弟” 按順序輪流打飯,懂事的還會自掏腰包加個葷菜,不用自己擠食堂遭罪。
席施小聲推開門,喊了一聲,“師傅。”
季西海抬眼,見是自己帶了一年半的徒弟,臉上立馬堆起笑容,
“這剛歇晌,有啥事兒急著找我?” 他放下搪瓷缸,拍了拍身邊的空位,“坐,慢慢說。”
他對這個徒弟還算滿意,手裡雖沒多少餘錢,卻勝在聽話懂事、肯學肯鑽,擺弄機器的手藝也學得快。
席施在他身邊坐下,也沒必要彎彎繞繞,勾勾拐拐,首接開門見山就說出了來意,
“師傅,您路子廣,我想問問,這臨時工的工作,能不能轉讓出去?”
“啥?” 季西海剛喝進嘴裡的濃茶差點噴出來,嘴裡的茶葉渣都忘了吐,眼睛瞪得溜圓,一臉不敢置信,
“你小子沒發燒吧?這工作幹得好好的,多少人擠破頭想進來,你咋想著要賣?”
他說著,就伸手去摸席施的額頭,觸感溫熱正常,不像是燒糊塗了的樣子,
“出啥事了?你踏實肯幹,技術又學得快,再有一年,明年這時候我就報你轉正,到時候就是正式工人,鐵飯碗啊!”
明年這時候?席施在心裡冷笑一聲。
原主熬了一年又一年,到最後胳膊都沒保住,也沒等來那個所謂的轉正名額。
所以說嘛,和工作有關的餅,全都是印度飛餅,只有吃下去的“併發症” 才是真的。
老實人一定是好評嗎?不一定,但老實人是真不好當。
這社會本就是臺考驗演技的話劇舞臺,每一次表演,都是為未來鋪路的砝碼。
席施垂下眼,肩膀微微垮下來,活脫脫一副霜打小白菜的可憐模樣,聲音也帶著幾分沙啞,
“師傅,一言難盡,反正不是工作上的事,我有件必須得做的事,得馬上走。”
“啥事能比轉正還重要?” 季西海的語氣沉了沉,帶著幾分嚴肅,
“你小子今年也十九了,得為自己打算。有啥難處說給師傅聽聽,能幫的我肯定幫,別自己憋在心裡。”
席施心裡門兒清,有些 “真相” 總得有人知道,不然以後老席家的人唱獨角戲,少了聽眾可不行。
於是,他挑挑揀揀,描描畫畫,話語雖少,但情緒很濃,飛快勾勒出一個催人淚下的故事框架……
話說,妹妹當年是一個早產兒,在冰冷的育嬰房中被不幸抱錯了。
從那以後,小花過上了3歲割豬草,4歲插秧苗,5歲登灶臺的悲慘、悽苦、無助、可憐的痛苦生活。
他雖然不是她雙胞胎哥哥,可血濃於水啊,但遠遠的親情紐帶、血緣連線,讓他總能隱隱約約的體會到小花那種孤苦、淒涼的生活慘狀。
他本以為那是他精神壓力過大而產生的幻覺,可誰曾想……一切竟然是真的,他的親妹妹遠在天邊,日夜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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