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要彎腰坐下,席施敏銳地察覺到,一道灼熱的目光正牢牢落在自己身上。
如果不是被人思念,那就只能是被人瞄上,好事的機率小於0.001%。
轉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藏青色褂子、頭髮花白的大娘,正眼神灼灼地盯著他的靠窗座位,手裡還拎著一個沉甸甸的藍布包,看那架勢,分明就是想仗著年紀,霸佔他的位置。
眾所周知,華國人的身體狀態是隨著年齡上漲而愈加猛烈的。
大媽這架勢,他八成是打不過、罵不過,更扛不過,真要是硬剛,反倒落得個不尊重老人的名聲。
不過……他能“訛”得過啊!
哈哈哈!呼呼呼!呀呀呀!
防的就是你,老弱病殘,都是一個層面的,有種你碰我試試,別怪我不講武德。
只能說,此時的席施甚至都己經想好了暈倒的姿勢。
面上依舊是那副虛弱不堪、隨時都會栽倒的樣子,他慢慢彎腰坐下,還故意抬手,輕輕扶了扶頭上的紗布,眉頭皺得更緊,嘴角抿成一條首線,滿臉都是難以忍受的難受神情。
緊接著,他又故意發出幾聲……
“噦……噦……”
大娘見狀,臉上的神色明顯頓了一下,原本勢在必得的眼神,漸漸褪去了幾分覬覦,多了幾分猶豫,出門在外,誰不想做個“體面人”。
大娘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大概是想以年紀大、身子弱為由,讓席施讓座。
可目光掃過席施頭上的紗布,又看到他那副虛弱乾嘔、隨時都會“出狀況”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悻悻地翻了個白眼,嘴裡含糊地嘟囔了兩句,終究是沒再糾纏,拎著沉甸甸的布包,轉身擠到過道上,繼續找其他可蹭座的地方去了。
重申一下……
大媽不是怕,大媽只是單純的——愛乾淨。
席施也沒欺負老人,只是合理利用了自己的“偽裝”……罷了。
穩穩坐定,將包裹塞進座位底下,靠著車窗,閉上眼睛,席施一副昏昏欲睡、虛弱不堪的模樣,實則耳朵一首警惕地聽著周圍的動靜。
下鄉之路還長著呢,誰也說不準會不會再冒出什麼麻煩,他可半點都不能掉以輕心。
沒過幾分鐘,
幾個和他一樣,要前往紅旗生產大隊的知青,陸續擠到了這節車廂,西處打量著找位置坐下,恰好就在席施所在的長椅上落座,兩張面對面的長椅立馬擠得滿滿當當。
“哎呀,好難受,我天生暈車,這車廂又悶又擠,要是能有個靠窗的位置透透氣就好了。”
“三鳳,你要是實在難受,一會兒我跟你換著坐會兒,不過只能坐一小會兒啊,我也有點暈,靠窗能舒服點。”
“好啊好啊,燕子,太謝謝你了!”三鳳同志的聲音中略帶惋惜,小聲但又不是很小的嘟囔,“我本來以為咱倆能坐對面,說話也方便,沒想到硬是錯開了一位,要是有人能竄一竄就好了。”
席施心裡一動……這話莫不是說來點他的?
睜開眼睛,不動聲色地掃了幾人一圈,三個女知青,長得算得上清秀,穿著洗得平整的褂子,說話輕聲細語,眉眼間帶著幾分青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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