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秀蓮，錢借到了。”
于濤推開門，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又透著股篤定。
王秀蓮正坐在炕沿上給於大樹縫補磨破的袖口，抬起頭，原本緊鎖的眉頭微微舒展，眼裡的擔憂褪去了些許，轉而添了幾分急切，
“真借到了？”她伸手就要去拉于濤的胳膊，“沒遭人白眼吧？”
借錢給孩子結婚，這事兒……是磕磣啊！
于濤避開了她的手，臉上擠出一個笑，
“都是鄉里鄉親的，說幾句好話，遞根菸，也就借到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裡掏出錢，有十塊的，有五塊的，還有幾張一塊的，
“一共九十，收拾收拾，咱這就帶大樹去魏家，早點把事情了了。”
“咱都出門了，小花那？”
“我去小靜家打完招呼了，說帶她哥去偷摸上墳了。”
魏強對小花虎視眈眈，這次去魏家，本來就是去解決大樹和魏茉莉的事情，若是帶了小花去，指不定會生出什麼么蛾子。
王秀蓮愣了一下，“也好也好。”
於大樹縮在炕角，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眼神躲閃，不敢看父母的眼睛。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一時糊塗，越界之後的代價竟然這麼大……他雖然喝的很醉很醉，但是後來……他也是有一些感覺的。
王秀蓮把針線筐收拾好，放進炕邊的櫃子裡。
從最裡面翻出一個洗得發白的藍布包，裡面是家裡存的西十多塊錢，原本打算給小花攢著做嫁妝的，如今，卻也要拿出來，填補兒子闖下的禍。
看了一眼縮在炕角的兒子……
“到了魏家，少說話，多聽著，人家說啥就是啥，咱理虧，別跟人家爭辯，聽見沒有？”
於大樹點點頭，頭垂得更低了。
“媽……”
於大樹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懇求，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說。”
見兒子又低頭，王秀蓮更鬧心了，
“你能別墨嘰了嗎？有啥話趕緊說，你自己捅多大簍子自己心裡沒數啊！”
“媽……”於大樹又看了看于濤，“爸，我真的喜歡茉莉，不管怎麼聊，你們別退親行嗎？”
于濤從門口走到炕沿，“不管怎麼聊？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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