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濤走出院子,沿著村頭的小路一步步往豆腐坊走去……
魏家離開前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趕早不趕晚,茉莉現在都有了,那咱們就定三天後辦事兒吧。”
“親家放心,我家不能差事兒,明天就讓大強過來接小花去鎮上買東西。”
“以後啊,就讓大強和小花好好過,你家大樹和茉莉肯定也能好好過。”
……
于濤心裡很清楚,這事兒瞞不住,也不能瞞,越晚開口,就越張不開嘴,到時候不僅耽誤了大樹的婚期,惹得魏家發怒,真要是把 “強姦” 的罪名捅到公安那裡,大樹這一輩子就徹底毀了。
而且,要是讓小花知道他們是故意瞞著她,那樣對她的傷害,只會更深。
路上,有村民看出了他的不對勁,
“濤子,咋了,臉色這麼難看,是哪兒不得勁啊!”
“要不去闖子家讓他給你看看,提溜兩下就好了。”
于濤敷衍著點頭回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快步匆匆走過,但眼神里的疲憊和愁緒,根本藏不住。
豆腐坊的木門虛掩著,裡面傳來 “咕嘟咕嘟” 的聲響,混合著豆漿特有的清香。
于濤推開木門,走了進去。
於小花正站在灶臺邊,低著頭,小心翼翼地攪動著鍋裡的豆漿,她的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顯得格外清秀,也格外單薄。
平日裡,於小花總是一副樂觀開朗的模樣,就算再苦再累,也從不抱怨,可今天……
或許是一份首覺,她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眉頭微微皺著,臉上沒有絲毫笑容,眼神也有些恍惚,攪動豆漿的動作,也慢了幾分。
于濤站在豆腐坊門口,看著女兒忙碌的身影,心裡的愧疚和心疼就像是要把他淹死。
想起小花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當年他在撿到她時,她還是個嗷嗷待哺的小娃娃,凍得嘴唇發紫,哭聲微弱得像小貓。
那時候家裡窮,他和秀蓮省吃儉用,把最好的都留給她和大樹。
大樹是親生的,小花是撿來的,可他們從來沒區別對待過,甚至因為小花身世可憐,還多疼了她幾分。
從小到大,小花懂事得讓人心疼,別的姑娘家還在撒嬌耍脾氣的時候,她就己經會幫著秀蓮洗衣做飯,揹著小揹簍去打豬草了。
可現在,他卻要親手把她推入火坑,讓她嫁給魏強那個混蛋玩意,還要給兩個孩子當後媽,他怎麼能狠下心來?
可,不狠下心又能怎麼辦呢?
大樹還年輕,要是背上這樣的罪名,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魏茉莉肚子裡還懷著大樹的孩子,那也是於家的骨肉啊!
“小花。”于濤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也打破了豆腐坊裡的安靜。
聽到聲音,於小花抬起頭,看到站在門口的父親,臉上瞬間露出一絲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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