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 “投降” 這兩個字的瞬間，何平忍不住渾身一震。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側的馮程正，雙眼瞪得通紅，嘴唇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壓抑兩天的情緒緊跟著爆發出來，
“馮程正！你瘋了？我們是軍人！是扛槍衛國的戰士！死戰不退是本分，你怎麼能……怎麼能說出這種屈膝投降的話！”
“軍人就要做無謂的犧牲嗎？”
馮程正同樣紅著眼眶，他轉頭掃視一圈，目光掃過每一個蜷縮、負傷、疲憊的戰士。
而後，看向他的老搭檔，
“何平，你過去好好看看這些孩子！二十都沒滿，家人還等著他們回去呢！
出發前，還有一群人過來攔車，說，相信部隊會把他們帶回來。
你告訴我，怎麼帶？橫著帶？還是豎著帶？
我現在是這塊陣地的負責人，我是讓他們衝上去找死，還是讓他們趴在這等死？”
“會有支援的。”
“什麼時候？你不是後面的這些戰士，當時你聽到了，你也可以判斷到，團部的前線指揮所（炮兵連、工兵連）才是敵軍的火力覆蓋中心。
團部沒有訊息，三營沒有過來救援，這說明了什麼？”
何平的聲音很輕，輕的他自己都不是很信，“還有一營。”一營那，有他們的老團長。
“撤退路線走了三天，我先不說一營距離咱們最遠，我就問你，一營長身上揹著警告呢，沒有上面的命令他還會來嗎？
就算，就算他在趕過來，一路上還有敵軍的伏擊，沒有三天，他能到嗎？我們還能挺這麼久嗎？”
“師部會發現的，師部會想辦法。”
“你信嗎？你敢拍著胸口去和你身後這群小子保證嗎？”
何平渾身顫抖，牙關死死咬緊，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他不怕死，他願意為國捐軀，可看著身邊這群尚且稚嫩的戰友……
他們入伍甚至都不到半年，連槍都還沒捂熱就上了戰場，還是個孩子兵，就要戰死在這兒？
他終究問心有愧、於心不忍。
可，全軍覆沒，全員殉國，真的是唯一的結局嗎？
沉默許久，何平帶著最後一絲近乎自我欺騙的僥倖與執念，艱難開口，
“會有支援的，一定有。我們再堅持一天，行嗎？只要撐過這一天，援軍一定會到，一定能活下去！”
馮程正也沉默著……
望著遠處毫無動靜的山林，他的眼底只剩絕望，但他最終緩緩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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