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遇見的幾個參謀,也都是欲言又止的樣子,拍他肩膀的動作都帶著小心翼翼的安撫。
執行過無數次危險任務,孫奎對危險的感知敏銳到了極致。
心底咯噔一沉,一股強烈的不安席捲全身……家裡,出事了?
他顧不上卸裝備、顧不上去團部彙報,甚至連口水都沒喝,轉身就朝著家屬院的方向狂奔。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他的天……塌了。
客廳的藤椅歪倒在一邊,地上是摔碎的暖水瓶,玻璃碴子散了一地,沙發扶手上搭著織了一半的藏青色毛衣。
是特意給他織的,毛線團滾到了門口,線拖得老長。
屋子裡靜得可怕,沒有妻子溫柔的問話,沒有女兒蹦蹦跳跳的身影,只有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掀動著桌上攤開的舊報紙。
“張苒?老婆?” 孫奎的聲音都在發顫,快步衝進臥室、廚房、書房,每一間屋子都空空蕩蕩。
他踉蹌著退到門口,抬手敲隔壁的門,手都在抖。
門開了,洪嫂子看見他,眼淚唰一下就流了下來。
“嫂子,我老婆呢?張苒呢?”
“奎子啊……你家張苒被他們帶走了,人……沒了。”
孫奎愣在原地,耳朵裡嗡嗡作響,半天沒反應過來,
“什麼叫沒了?去哪了?”
“就一週前,計生辦來了西五個人,開著車首接衝到咱們院兒裡,你家張苒剛開門,他們就衝進去把人架著拖走了。
我上去拽了,可他們人太多,攔也沒攔住,一把就把我推開了……”
洪嫂子抹著眼淚,話都說不利索,
“說她違規C生,必須強制Y產,七個月了啊…… 都七個月了!手術的時候大出血,大人孩子都沒保住。
嫂子答應你的沒做到,你怨嫂子吧,是嫂子沒用。”
孫奎嘴唇動了動,喉嚨裡像是堵了棉花,隔了幾秒鐘,他努力的開了口,
“我老婆人呢?”
“在**醫院,我和你溫嬸子想把人帶回來,但是醫院不讓,說是必須是家屬簽字才可以,這事兒,我也沒敢聯絡你老丈人。”
孫奎點了點頭,轉身往外樓下走,他得先帶張苒回家。
去醫院、辦手續、領遺體,又去火化場送了妻子和孩子最後一程。
孫奎處理了兩天,他沒合過眼,沒吃過一口東西,他在想些事情……
醫院的醫生跟他說,孕婦被送來的時候情緒激動,掙扎得厲害。
七個月的胎兒強行引產風險本就極高,術中子宮穿孔引發大出血,搶救了三個多小時還是沒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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