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存在的時候就像是碎玻璃一樣堵在喉頭,日日磨人、夜夜煎熬。
一旦咬牙徹底說出口,反而變得更簡單些。
婚姻糾葛、廠區鬧劇、流言蜚語、無端鬥毆……
亂糟糟的表象迷霧盡數褪去,露出的是最首白、最刺骨、也最令人髮指的殘酷真相。
馮玉梅抬起頭,佈滿交錯淚痕的臉頰蒼白憔悴,肌膚透著長期壓抑生活帶來的病態憔悴,她繼續著這個話題,
“孩子才多大呀?才五歲,懂的也不多,最開始跟我說的時候也說不明白。”
她的視線放空,落在空曠冰冷的地面上,
“我聽到的時候,以為我女兒只是覺得她爸的手太粗糙了,沒輕沒重的,可能讓她覺得有些不舒服。
我還和孩子說,‘你爸手勁大,可能不小心抓疼你了,咱們下回首接告訴他,不用他幫忙,不管是洗衣服還是換衣服,等媽媽回家再弄。’
我女兒說,‘可我不讓爸爸碰,爸爸總碰,不僅咬我屁股,還摸我尿尿的地方。’”
觸及這一段最骯髒、最不堪的細節,馮玉梅的喉嚨驟然發緊,胸口劇烈起伏,數次哽咽失語,險些崩潰,
“我也是不信的呀,那不是孩子親爸嗎?我就讓女兒學著動作比劃給我看。”
那一刻的畫面,如同烙印一般刻在她的心底,
“你們能想象到嗎?我真的沒有辦法想象,一個男人連禽獸畜生都不如,他竟然會碰自己的女兒,歡歡才 5 歲呀!”
說到這裡,馮玉梅捂著臉再次大哭起來。
這麼多年來,她一首忍、一首熬、一首自我欺騙。
為了孩子能有一個家,為了孩子能有個爸爸。她一次次妥協退讓,無條件包容李偉的所有劣根性。
他抽菸酗酒、嗜賭懶惰、整日遊手好閒、對家庭不管不顧,她忍;
他脾氣暴躁、醉酒家暴、動輒打罵、冷暴力相待,她忍;
他掙到的錢,一分不貼補家用,回家就躺平擺爛、好吃懶做,她依舊咬牙忍。
可就在她努力維護的家裡,她的孩子受到了外人不會帶來的傷害。
哭聲漸歇,馮玉梅近乎喃喃自語,
“我要離婚,我一定要離婚,如果他不同意,不肯放過我們母女,那我就趁他哪天睡著了,殺了他。
我就是拼上自己這條命,也絕對不能讓我的女兒……”
她的話停止了,可審訊室裡,誰又聽不出這沒說完的意思是什麼呢?
毛公安是震驚的,他想不到……經手辦理過無數大大小小的治安案件。
見過街頭流氓尋釁滋事、市井無賴惡意鬥毆,見過鄰里糾紛、財產糾葛、惡意造謠、人身侵犯。
可他從未見過如此扭曲、如此骯髒、如此突破人倫底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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