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橫還沒想明白，簾子後頭就傳來蕭燼野的聲音，低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
“把這小豆丁領去洗乾淨，找身乾淨衣裳換上。”
趙橫下意識回頭。
簾子還在晃盪，他隱約瞅見將軍懷裡那“少年”縮成一團，哭得滿臉花。
蕭燼野又補了一句，口氣冷硬得像砸釘子：“上本將軍的浴池去。”
趙橫心裡咯噔一聲。
軍營裡那澡堂子他還能不知道？
幾十號糙老爺們兒光著膀子擠一塊兒，熱氣騰騰跟下餃子似的，水面上漂著油花子，地上踩滿了黑泥腳印，汗臭腳臭攪在一起，燻得人腦仁突突跳。
可將軍那個浴池不一樣——
後山引來的溫泉水，青石砌的小池子，一天一換，清得能看見池底石頭，別說普通大頭兵，連他們幾個老部下都沒沾過邊。
將軍這是真相中這小豆丁了。
趙橫正嘀咕著，下一秒忽然打了個激靈——
萬一這小豆丁滿足不了將軍，那他這五大三粗的副將，豈不是就成了下一個目標？
他猛地甩了甩腦袋，不敢再往下想，麻溜轉身找衣裳去了。
蘇嬌嬌被蕭燼野從腿上拎下來，整個人還是懵的。
她低頭一瞅自己——
臉上又是眼淚又是鼻涕，蹭得跟花貓似的，衣襟上還洇著一大片水漬，這副模樣確實沒法見人。
可讓她在這全是糙漢子的軍營裡頭脫衣服洗澡？
她光是想起前頭那排澡堂子裡頭，一群爺們兒光膀子喊“搓背”“遞胰子”的動靜，頭皮就一陣陣發麻。
可她不敢拒絕，只得咬咬牙，乖乖跟在趙橫後頭。
如今也只能見招拆招了……
趙橫領著她七拐八拐，繞過幾座營帳，後頭露出一間青石小屋。
門是厚實的木板，外面還垂著一道牛皮簾子擋風。
他掀開簾子，推開門衝裡頭努努嘴：“進去吧。”
蘇嬌嬌探頭一望，整個人頓了一下。
屋裡熱氣氤氳，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撲過來，溫溫熱熱地裹住臉。
池子不大，方方正正，水面浮著薄薄一層白霧，清凌凌的，底下石頭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旁邊木架上搭著乾淨的布巾，疊得整整齊齊；牆角擱一桶新打的山泉水，桶沿還冒著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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