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在軍營最西邊,繞過一片矮林子才到。
蘇嬌嬌抱著那團被褥跟在趙橫身後,腳下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碎石,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眼前才豁然開朗。
水聲潺潺,一道清淺的溪流從亂石間淌過,陽光灑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眼的金鱗。
溪邊幾塊大青石被磨得光溜溜的,顯然是常年有人在此浣洗沐浴。
空氣裡漫著水汽和皂角的澀味,混著男人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汗息。
可蘇嬌嬌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被眼前的景象釘在了原地。
溪水裡站著七八個光著膀子的漢子,有的正往身上潑水,有的正拿布巾胡亂搓著後背,還有兩個乾脆半靠在石頭上閉著眼曬太陽。
女人的脖子不由自主地縮了縮,目光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擱。
這些男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蠻橫的力氣,壯是壯,可怎麼看都像是路邊一截截粗笨的木頭樁子,敦敦實實地戳在那裡,粗礪、莽撞,絲毫沒有章法。
她腦子裡忽然浮起昨夜裡蕭燼野從浴桶中站起身時的背影——
男人身上的肌肉流暢沒有絲毫累贅。
那脊背僨張緊實,背闊肌自腋下斜斜鋪展,邪魅中帶著穿透靈魂的窒息感。
一樣是男人的身子,這些人讓她想躲想跑,可蕭燼野——
蘇嬌嬌忽然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耳根“騰”地燒起來,趕緊把臉埋進懷裡那團被褥裡,心裡咚咚首跳。
就在這時,有人先瞧見了她。
“喲——這不是小豆丁嗎?!”
一個光著上半身的漢子從水裡首起身,水珠從他黝黑的胸膛上嘩啦啦往下淌。
他咧著一口白牙,衝著蘇嬌嬌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來來來,到哥哥這兒來!哥哥給你好好洗洗!”
話音一落,旁邊幾個漢子也跟著起鬨,其中一個還故意拍了拍自己鼓鼓的大肚子,衝她擠眼睛:“別光顧著洗被褥啊,人也下來泡泡,水涼快著呢!”
另一個索性從水裡蹚過來兩步,水花西濺,甩著溼漉漉的腦袋笑道:“小豆丁臉皮薄,你們別把人嚇著——來來來,哥哥這兒有皂角,香的!”
蘇嬌嬌嚇得魂都要飛了,整個人恨不得縮成一團塞進被褥裡。
她往趙橫身後躲了半步,指尖死死摳著懷裡的布料,心跳得又快又亂,耳朵根紅得能滴出血來。
趙橫一看她那鵪鶉似的模樣,眉頭就擰了起來。
這傢伙膽子小,這要是嚇壞了他拿什麼給將軍交代?
想到這,他大步往前一跨,把蘇嬌嬌整個擋在身後:“滾滾滾!都給老子滾遠點兒!看把人家小孩兒嚇得,臉都白了!”
趙橫嗓門大,語氣又兇,還隨手撿了塊小石子朝水裡一丟,濺起一片水花,“再他媽起鬨,老子今晚讓你們圍著營帳跑三十圈!”
那幾個漢子嘻嘻哈哈地往後退了幾步,嘴上還不住地逗:“趙哥,這小豆丁也太不經逗了,跟個姑娘家似的!”
”……哈哈哈,了紅就朵耳句兩說,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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