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根又粗又大的東西抵住了蘇嬌嬌的小腿。
慢慢磨蹭。
她一驚,低頭看去——
蕭燼野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坐在了榻邊,手裡握著一盒青瓷藥膏,指腹上扣了一大塊墨綠色的膏體,正往她蹭破皮的胳膊肘上抹。
冰冰涼涼。
蘇嬌嬌腿上本就受傷火辣辣地疼,此刻被他指腹這麼一碾,又涼又癢,兩種滋味絞著往骨頭縫裡鑽。
她輕輕“嘶”了一聲,鼻尖皺起來,聲音軟得像含了口水,尾音打著顫:“唔……疼~”
那一聲拖得綿長,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地帶上了幾分委屈的鼻音,像小貓爪子,不輕不重地撓在人心口上。
蕭燼野手上動作一頓,低頭瞥了她一眼。
嬌氣包。
蹭破點皮就哼哼唧唧,跟要了她命似的。
偏偏這動靜落進耳朵裡,比烈酒還燒嗓子眼,他喉結滾了一下,心裡罵了句髒話,手上卻更輕了。
蘇嬌嬌靠著榻沿,半眯著眼,很乖地一動不動。
她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以前在家時,哥哥也替她上藥,跌了摔了蹭破皮,都是捧著她的胳膊一邊心疼一邊抹。
將軍的手雖然比哥哥粗糲,但暖和。
方姐姐說得對,將軍兇歸兇,但心是好的。
藥膏裡的薄荷味涼絲絲地散開,混著帳子裡沉沉的燈火氣息,燻得人眼皮發沉。
蘇嬌嬌折騰了大半夜,先是和馬廝混半宿,又被錢三刀嚇個半死,再被蕭燼野掐著脖子審了一通,整個人早就筋疲力竭。
此刻那點涼意沁進傷口裡,又疼又舒服,像是有人哄著拍著她的後背,她迷迷糊糊想著,眼皮一闔一闔,人己經歪在了榻沿上,只剩一口氣吊著沒徹底睡死。
蕭燼野塗完最後一道傷,收回手,正要起身,卻瞥見她歪著腦袋靠在褥子上,睫毛溼漉漉地垂著,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一股若有若無的甜味從她領口散出來,混著草料和泥土的氣息,竟出奇地好聞。
他愣了愣。
操,跟馬滾了半宿,怎麼還他媽是香的?
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那氣味燙了一下,眉頭擰得死緊。
“你叫什麼名字?”
榻上的人迷迷糊糊,鼻尖拱了拱褥子,含含糊糊地哼:“嬌……嬌嬌。”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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