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校場那頭慢悠悠走來一道人影。
蕭燼野拎著根馬鞭,步子不快不慢,可那步子落在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玄色常服被晨風吹得貼了身,寬肩把衣料撐出一道鋒利的輪廓,腰帶一勒,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刀——
你看著他在那走著,卻覺得下一瞬那刀就要見血了。
他目光從那群鬨笑計程車兵臉上慢慢掃過去,嘴角甚至還掛著點弧度。
可那笑沒到眼睛裡,眼底一片壓不住的暗,黑沉沉的,像暴風雨來前壓滿天的雲。
人群頓時安靜下來。
離得最近的那個瘦高個兒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嘴角僵在那,臉頰肉一抖一抖的,想說什麼嗓子眼裡卻發不出聲。
該死。
這小豆丁大早上不在帳裡抄軍規,原來是跑這兒來招蜂引蝶了?
她站在孫大柱身側,頭髮散了,額角汗溼著,半舊軍袍的領口歪到一邊——
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頸,日光底下細得像一掐就斷的花莖。
他盯著那截脖頸看了兩息。
然後視線慢慢挪開,落在孫大柱搭在她肩膀上的那隻手上。
蒲扇大的巴掌,五指張開,把小姑娘單薄的肩頭扣得死死的,指肚陷進衣料裡,壓出幾道深褶。
蕭燼野盯著那隻手,捏緊了馬鞭柄。
真他媽想把那隻手剁了。
連那隻手的主人一起。
還有在場所有看熱鬧的——他們的眼珠子,一個都別想留。
蕭燼野閉上眼,喉結緩慢地滾了一下。
再睜開時,眼底那點暗己經化成了實實在在的戾氣,壓都壓不住。
趙橫第一個察覺到不對。
他在蕭燼野身邊跟了三年,太清楚了——
將軍越是沒表情,越是要死人。
那種靜是灶膛裡憋了一夜的炭火,表面灰撲撲的,一掀蓋,能把人骨頭都燒穿了。
他後背汗毛“唰”地豎起來,趕緊往前湊了半步,嗓子眼發緊:“將、將軍!我、我帶小豆丁來練練……”
一邊說一邊朝孫大柱拼命擠眼,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了。
可孫大柱這頭犟驢,愣是沒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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