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嬌嬌被他捂得嗚嗚咽咽說不出話,只露出一雙瞪得溜圓的杏眼,死死盯著他那張臉。
她印象裡的蕭燼野——
眉心一道常年擰出的淺褶從來看不見臉上的表情,最要命的是那圈鬍子,從腮幫子蔓延到下巴,又粗又密,襯得整個人跟頭冬眠剛醒的熊似的,糙得沒法看。
軍營裡那些兵私下叫他“蕭閻王”,有一半是被他那身殺氣嚇的,另一半純粹就是被那臉鬍子襯出來的——
黑沉沉一大團,瞪你一眼跟熊瞎子盯上獵物似的。
可現在偏過臉來看她的這個男人——
英武不凡,眉目如刻。
蘇嬌嬌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男子。
他的嘴唇薄而稜角分明,唇角微微往下壓著,帶著一種天然的冷淡和矜貴。
最要命的是那雙眼睛,沒了鬍子分散注意力,瞳仁黑得像浸了墨的深潭,外面一層雪光映進去,又冷又亮,像刀刃上掠過的那一線寒芒。
他的下頜線更是乾淨得不像話,從耳根到下巴那一道弧度利落鋒利,喉結微微凸起,沿著脖子往下沒入領口,青色的血管在皮膚下隱約可見,襯著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光,整個人像一把剛剛被重新開刃的刀——
渾身的鏽跡磨去了,寒光乍現,鋒芒畢露,好看得讓人不敢首視。
蘇嬌嬌張著嘴,瞪著眼,腦子裡空了整整三息。
這就像一幅墨色未乾的人物畫,冷峻又勾人。
而且,好像她好像在哪見過……
蘇嬌嬌耳朵尖燒得發燙,心跳咚咚咚地擂著鼓,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別的什麼。
蕭燼野還捂著她嘴呢,見她半天沒動靜,皺了皺眉,鬆了手:“被鬼掐了嗓子?”
他一開口,那聲音還是那副低沉的、帶著點沙啞的腔調,可是配著這張臉——。
蘇嬌嬌覺得那聲音忽然變得好聽了十倍。
她被他鬆開,猛地吸了一口氣,往後趔了半步,結結巴巴地擠出一句:“將、將軍……你、你刮鬍子了?”
蕭燼野“嗯”了一聲,把劍往桌上一擱,站起來倒了杯冷茶,端起來喝了一口,語氣淡淡的:“礙事。”
他仰頭喝茶的時候,下頜揚起,脖頸繃出一道修長的弧線,喉結上下滾動,晨光從那截乾淨利落的喉結上滑過去。
蘇嬌嬌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盯著那個畫面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脫口而出:“將軍,你真好看。”
蕭燼野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見地抖了一下。
蘇嬌嬌沒給他緩神的功夫,晃著腦袋又跟了一句:“比我哥哥還好看呢。”
屋裡安靜了兩息。
蕭燼野嘴角似乎是動了一下,又壓了回去,轉身拿起劍往門口走,丟下一句:“收拾好了下樓,今天帶你出去。”
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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