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見一聲沉悶的斬切聲，像刀剁進溼泥裡。
再睜開眼的時候，那條蛇己經斷成了兩截，掉在她腳前半尺的地方，上半截還在石面上痙攣般地扭動，斷口處汩汩湧著暗紅的血。
而劍尖插進地面，一隻沾滿血汙的手握在劍柄上，骨節發白，抖得厲害。
蘇嬌嬌順著手臂往上看，對上一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
蕭燼野站在那兒，衣裳上全是新滲出來的血印子，肩膀那道的繃帶己經被洇透了，腰側的鞭痕又裂開了幾道，整個人像剛從血水裡撈出來似的，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可他手裡攥著一把草藥，根鬚上還帶著泥，葉子上沾著露水，被他攥得緊緊的，指縫裡擠出青綠的汁液。
蘇嬌嬌愣了一瞬，然後整個人撲了過去：“唔…將軍，你去哪了！”
她以為他不要她了……
看著男人搖搖欲墜的身體，她趕緊扶住他，下一秒掌心卻觸到一片滾燙？
將軍發燒了……
可不等細想，蕭燼野己經把手裡的草藥舉到她面前，另一隻手拉過她垂在身側的右手，翻過來。
蘇嬌嬌這才看見自己手背上有一道淺淺的口子，不深，指甲蓋那麼長，邊緣翻著細碎的白茬——
應該是昨天晚上被鞭子上的倒刺刮的。
她甚至都沒感覺到疼，跟身上那些被巴圖爾碰過的地方比，這點傷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可蕭燼野抓著她手腕的手指卻緊得很，他用指甲把幾片草藥掐碎了，混著汁液往她傷口上按。
他手指頭全是血，滑得按不住，可他一遍一遍地碾，嘴裡含含糊糊說了一句什麼，蘇嬌嬌沒聽清，只看見他眼皮往下沉了沉，然後整個人朝她栽了過來。
“將軍！”
她沒扶住。
蕭燼野膝蓋一軟就往下倒，她拼命架著他胳膊，可根本撐不住那個重量，兩個人一起往地上滑。
她跪下來把他往乾草上拖的時候手心碰到他額頭——
燙得驚人，像火炭貼了一下。
蘇嬌嬌低頭看了看手背上那點傷，再看看他身上那些翻著肉的鞭痕和刀口，鼻子一酸，差點沒繃住。
為什麼？
將軍這一身都快散了架了，還發著燒，卻還想著出去給她找草藥……
可她沒哭出來。
她把他安頓好之後，把那把草藥撿起來，捏了幾片塞進自己嘴裡嚼。
藥汁又苦又澀，綠沫子糊了滿嘴，她吐在手心裡，敷在男人滲血的傷口上……
可是不夠，蕭燼野的傷口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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