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晚回去跟保羅他們發語音,說你用鐵鍬降服了流浪獅王。他們都笑我產生幻覺了,還說你今天一準變成骨頭渣子。我這不放心,尋思著大清早過來替你收個屍……”
“順便把保羅他們的賭注給贏了。看在上帝的份上,既然你沒死,這二十美金我就收下了。”
蘇野徹底沒詞了。合著這位黑人兄弟大清早重返現場,除了驗證他死沒死,順便還拿他的命開個了個賭局。
巴布魯瞅了瞅老獅王那一身被刷得順滑發光的金色大鬃毛,又看了看蘇野手裡那把油漆刷,眼神越發驚恐:
“我的朋友,現在不僅是巡邏隊,附近那幾個土著村落都在瘋傳你的事。”
“大家都說星落農場新來的華人是個會東方巫術的薩滿,能跟惡魔做交易,不然怎麼解釋一頭獅子能乖乖躺著讓你梳頭?你小心點吧,這名聲傳出去,遲早出事!”
說完,這位驚魂未定的巡邏員連物資袋都沒敢遞,一踩油門,皮卡車再次絕塵而去。
“神秘薩滿?惡魔交易?” 蘇野瞅了瞅地上的老獅王,這貨正曬著太陽打哈欠,大舌頭耷拉在外面,哪有半點草原霸主的威嚴。
分明就是一個來農場蹭吃蹭喝還白嫖搓澡服務的大爺。
可巴布魯走了,一個極其殘酷的現實問題也砸在了蘇野臉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獅毛,一屁股坐在門檻上,肚子不爭氣地發出一陣飢餓的轟鳴。
他回屋把昨天巴布魯送來的物資袋倒提起來,除了塑膠袋底下漏出來的幾粒碎麵粉,連半根火腿腸毛都沒剩下。
平頭哥好對付,大不了去後山的爛木頭裡摳幾隻白蟻或者抓兩條沙蜥墊吧墊吧,可地上這尊快四百斤的祖宗,一天打底得消耗十斤新鮮生肉!
再不想辦法,這老傢伙餓極了,指不定真得把他當排骨給啃了。
蘇野越算賬心裡越發毛,順手抄起油漆刷往它大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
“老獅王,醒醒。今天開始我這兒真徹底斷炊了,你這麼大個體型,明天咱吃什麼啊?你總不能指望我明天繼續給你煮麵糊糊吧?”
老獅王一聽,把捂在眼睛上的大爪子挪開了一條縫,有些不高興地掃了他一眼:
“嘿,小夥子,您內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啊。昨兒內頓漿糊爺都沒跟您計較,您今天還打算糊弄爺?爺是肉食動物,正兒八經的純爺們兒,天天吃素,爺這滿身的腱子肉還還要不要了?”
平頭哥這時候在旁邊翻了個身,一瘸一拐地蹭到蘇野腳邊,拿大爪子勾了勾蘇野的褲腿:
“愁啥啊老弟!大哥今兒個就算去刨耗子洞,高低也得給你整倆黑皮大耗子回來開開胃!你要是嫌耗子沒嚼頭,後山坡上還有個毒蛇窩,等大太陽昇起來了,大哥帶你摸過去,咱整幾條毒辣條烤著吃!”
蘇野苦笑著把腳縮了回來:“拉倒吧,你那兩條耗子連塞它的牙縫都不夠,還毒辣條,我怕我沒那個抗毒的命。”
老獅王聽著他倆搭臺唱戲,終於有些受不了地翻了個身,動作慢吞吞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它先是伸了個老大的懶腰,把脊樑骨拉得啪啪作響,隨後邁著那沉穩的四方步走到鋁鍋前,盯著空得發亮的鍋底砸吧了兩下嘴。
它甩了甩那一頭剛被刷得整整齊齊的鬃毛:
“瞧您內點出息,多大點事兒啊,至於愁成這樣嗎?真當爺白拿您的鐵鍬伺候呢?放心吧小夥子,安心擱家等好兒。明兒天一亮,爺高低把房租給您交上!”








